第九十五章 冬日的桃花(1/2)
「哎,你們聽說了嗎?這大冬天的,桃花竟然開了!」
「別扯了,你是看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看她是看那些假新聞看多了,哈哈~」
「哎呀,真的,你們怎麼就不信呢?我這兒有照片!」
「誒?真的啊!該不會是P上去的吧?」
「不是不是,今天新聞還報導了呢!」
「我去,真美!等下班我一定要去親眼看看!」
「可惜啊,我今天值夜班,去不了了。」
「沒關係,我給你錄視頻發到手機上,要是明天桃花沒謝,你下班也能去看。」
「你們,在說什麼?」暗啞的聲音把門口嘰嘰喳喳的三個小護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將握著手機的手背在身後。
看清面前的人是誰時,她們才紛紛鬆了口氣,但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你們放心,我不會告訴護士長。」
聽到他的保證,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小護士立馬將手機遞過去,忍住內心的激動,快速道:「我們在說市中心的那個公園,那裡有棵百年桃樹,竟然在這麼寒冷的冬天,一夜之間開了花!」
看到上面的照片,男人拿著手機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不確定的問道:「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朋友都去看了!」小護士看不到他的低垂眼眸中的神色,但也能通過他的語氣,感受到他內心的期盼,連忙語氣肯定道。
見對方沉默下來,又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勸說道:「秦影帝,你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房間了,冬日裡的桃花這樣難得,難道你不想出去看看嗎?」
身旁的兩個小護士聽她這樣說,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現在誰都知道秦初白的貓死了,秦影帝也是因為這件事才傷心過度住進了醫院,甚至好幾天都沒出過醫院的房間,人家傷心難過都來不及,你還讓人家在這個時候去看桃花?那不是找罵嗎?
說話的小護士在被同伴拉扯的時候,也想起了這些,不由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雖然樨樨死後,秦影帝整個人就變得十分冷漠,但也不至於罵她吧?
正在擔憂的時候,就見一隻纖長蒼白的手將手機遞了過來,小護士戰戰兢兢的接過手機,抬頭看去,卻見那雙漠然的眸子竟然帶了一絲溫暖,唇角的弧度幾不可見,但仍是染了些笑意。
他竟是一點都沒有發火,反而十分禮貌的對她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病房。
三個小護士同時舒了口氣。
「秦影帝看起來情緒好一點了。」
「是啊是啊,幸好幸好。」
「不過怎麼不見他女朋友夏樨來看他啊?我覺得要是夏樨在他身邊陪著的話,秦影帝應該能更好過一些。」
「不是說夏樨在很遠的地方嗎?可能那邊有事,趕不過來吧!」
「哎,雖然我很嫉妒能夠俘虜秦影帝的女人,可是現在,樨樨死了,看著秦影帝現在的模樣,我更希望他愛的人能陪在他身邊,這樣他至少就沒這麼可憐了。」
「事情哪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行了行了,咱們耽誤時間夠長的了,趕緊去幹活兒吧!不然等下護士長看見又該罵了。」
「對對,快走,快走。」
走廊里重歸寂靜,有一道寒風划過,帶起男人呢喃的聲音。
「樨樨,是你嗎?是你在呼喚我,對不對?等我。」
醫院大樓外頭,吳燎眸光複雜的盯著秦初白病房的窗口,低嘆一聲,揉揉自己僵硬的臉頰,對著後視鏡扯出一個笑容。
「哎,難看死了。」
他有些沮喪,看到車上新買的小蟋蟀模型,又打起精神,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的練習,直到他覺得笑容終於有些燦爛自然,才推開車門下了車,故作高興的往病房走去。
可還沒有走出大樓,眼前便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老秦?你怎麼會在這兒?」吳燎練習許久的笑容瞬間被驚嚇打破,趕緊衝上前去拉住他,「你病還沒好呢!外面冷,趕緊回去休息吧!」
「吳燎。」秦初白轉過頭,一雙黑眸就這樣定定的望向他,如同沉寂的深譚,幽黑靜謐,看不到丁點生動的痕跡,他說:「你知道的,我的病,好不了了,從樨樨死的那一刻,就註定好不了了。」
「老秦,你別這麼說。」吳燎的聲音也不由哽咽起來,按著他愈發單薄的肩膀,喃喃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秦初白卻仿若沒有聽到他的話,重新轉過頭,目光怔怔的往前走,「對了,我還要去看樨樨,她肯定是昨天沒有見到我,才給我提示,讓我去看她。」
「老秦!」吳燎看他這幅魔怔的樣子,哪裡敢就這麼放他走,趕緊把他往車上拉,「我有車,你要去哪兒,告訴我。」
「對,上車。」秦初白像個懵懂的孩子,跟著吳燎上了車。
「是樨樨給你託夢了?」吳燎小心翼翼的發動車子,道。
秦初白呆呆的看著他,又看向窗外,聲線飄忽。
「不,是桃花開了。」
桃花?是了,他也看到了新聞,市中心公園的百年桃樹,突然一夜之間開了花,那裡,正是埋葬夏樨的地方。
再次嘆息一聲,吳燎踩下油門,將車子開往市中心公園。
上午十點多鐘,正是人們上班上學的時間,人們雖然都很想好好看看這幅奇景,但是因為怕耽誤工作學習,只好匆匆走過,一些老人帶著孩子看了一會兒,也因為實在太冷,早早離開了。
因而,這個時候,公園裡並沒有什麼人。
吳燎見秦初白穿的還算多,便只在后座上找出一條圍巾給他圍上,扶著他下了車。
粗壯的樹幹上,枝蔓搖曳,看不見丁點綠色的生機,只有乾枯的白褐色,卻綴滿了一樹桃花。
秦初白站在樹下呆呆的往上看,輕聲呢喃一句:「樨樨,我來了。」
那樹似是有所感知,枝條在風中曼妙搖動,撒下成片的粉白花瓣,在他周圍籠罩出一片花雨。
乾燥蒼白的手掌緩緩抬起,一片花瓣落在掌心,天空突然飄起大雪,雪花飄到掌心的花瓣上,在手的溫度中慢慢融化,如同一顆晶瑩的淚珠。
「樨樨,你是在哭嗎?」
他仰起頭,雪花落在他的眼角,有水珠順著頰邊落下,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
等到兩人都快凍僵,秦初白才在吳燎不知多少次的勸說下往車子走去。
他坐上車,最後望了眼桃樹的位置,回頭平靜的對吳燎道:「吳燎,你去辦出院手續吧!我想回家了。」
「老秦,你身體還沒好呢!」吳燎心下一驚,以為他想不開,不想繼續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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