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牽手,聰明與蠢笨(1/2)
章節名:050、牽手,聰明與蠢笨
拿掉嘴裡的雞腿兒,秦中元咂咂嘴,有點意外,「味道不錯。」
這回輪到孟漣城詫異了,扭頭瞅著他,發現他確實沒說反話,「一點味道都沒有怎麼會好吃?填飽肚子罷了。」
「我本來就不喜味重的食物,這種程度剛剛好。」撕下一條肉放進嘴裡,真的不錯,他連連點頭。
孟漣城無言,搖搖頭,垂墜在肩頭的長髮泛著光,「盡情吃,這裡還有兩隻。」將面前串著兩隻山雞的棍子拔出來插在秦中元的面前,大方的都送給他。
「是否感到很榮幸?我還從未吃過別人給的食物。」笑,火光下,風華無雙。
給予一聲冷叱,他自戀起來,她就無話可說。
孟漣城分給了他山雞,那醇香的米粥好了,秦中元也十分友好的分給了孟漣城一碗。
其實孟漣城本不想接受的,但米香味兒著實勾人,她也就接了過來。一嘗不得了,真是香啊!口感也十分好,軟糯的不得了。
看孟漣城那表情,秦中元不由得笑起來,「味道如何?」
「米十分好。」孟漣城給予肯定,也不知這是什麼米。
「當然,一斗百兩黃金。」秦中元只給出價格,就讓孟漣城十分驚訝。這麼貴,恐怕是皇帝老兒才能吃到的。
「這是專門進貢給皇宮裡的,只有皇帝一個人有福享用,便是皇后太子都吃不著。皇帝老子哪天心情好了,賞賜個一斛米給誰,那可是天大的恩賜。」講解著,反正總得來說一個意思,這米天下最高。
「皇帝老兒的糧食我也嘗過了,還真是沒白來這世上一回。」孟漣城道,其實心下頗有感觸。從來到這世上她就一直自問,她是為了什麼而來。剛開始曾幻想過是不是拯救世界什麼的,但隨著時間流逝,她那些幻想都成了雲煙。吃了許多苦,受了很多罪,但什麼成果都沒見著。如今吃上了一碗皇帝老兒才能吃的米,也算一種安慰了。
「沒出息,吃了米就滿足了?」秦中元斥責,孟漣城太輕易的滿足讓他不敢苟同。
「那怎樣?以前我還在想,我來這世上是為了拯救蒼靈守護世界的,後來一切都證明我那純粹是自作多情,能吃飽穿暖就是天大的恩賜了。」一口氣喝完碗裡的粥,便是珍貴,最後也進入肚子,隔天變成大便!
忍不住笑,「你還真是骨子裡充滿了狹義,但是被現實打擊的七零八落。」
「對。」承認,現實與幻想是不一樣的。
「早點接受現實也好。十五年前那時你肯定還沉浸在幻想中吧,所以到處多管閒事。儘管現在也在管,但比以前好很多,不會自以為是的說教了。」看著她,火光中,她有那麼一剎那看起來很柔弱。
「我十五年前又說什麼了?今兒一次說清楚,總是說話說半截,我聽得很鬱悶。」爽快,孟漣城盯著秦中元,要他說清楚。
「說過很多啊,預計我的成長,然後憂國憂民。」撇嘴,他那表情極其可愛。
孟漣城蹙眉,憂國憂民這種話她說過?不過想想那時候確實可能,興奮之時胡謅一通,然後轉過頭自己就忘了。
「不做聲了?終於為自己所做過的事羞愧了?其實你早就應該羞愧了,羞愧到無地自容。小小年紀就什麼事兒都做,不顧男女有別在別人的身體上動手動腳,毫無顧忌的評判別人的身體,真是壞事做絕。」說著說著,他暗暗有些不忿。她那一句『小蠶蛹』,讓他擔憂了多少年,現在想來就恨不得揍一頓眼前這個睜大眼睛一副無辜模樣的女人。
孟漣城不知該說什麼,評判別人的身體?她做的出來。畢竟那個時候他也是個小孩子,她心理年齡大,便是擁有個小身體也一直自以為是個大人。就像調戲小男孩的怪阿姨,她肯定對他動手動腳了。
沉默了半晌,孟漣城微微傾身湊近他,精緻的桃花眸不再冷色,而是充滿好奇的盯著他,「那你現在、、、是否還受到當年的影響,而身體、、、身體有些異樣?」他總是盯著十五年前的事不放,孟漣城真的很好奇。有些人在年少時經歷一些事就會有心裡陰影,從而導致長大後身體的某些方面會有障礙,也不知這小白臉兒是不是?
秦中元臉色微變,看了一眼別處,隨後盯著孟漣城眸子微眯,「就因為有異樣,所以我在找機會討債。」狠聲,不過也壓低了聲音。
孟漣城暗暗忍住笑,本來她應該羞愧的,不過卻羞愧不起來。
「向我討債的人很多,你排號吧。到了你的順序,我不會不認的。」坐直身子,孟漣城相當酷的給予答覆。
秦中元哼了哼,撣了撣袍子上的灰塵,「說定了,到時向你討債,你最好乖乖的,不許反抗。」
「那得看你要做什麼了,難不成把我扔進油鍋我也不能反抗?」爭吵,孟漣城自己都忘了,她已經有多久沒這麼幼稚過了。
揚起下頜,秦中元滿身你必須得聽我的氣勢,他是債主,他說的算。
最後爭吵以秦中元離開原地回馬車睡覺而告終,孟漣城冷哼連連的進山找了棵大樹躍上去。一條枝椏正好躺著,她自如的躺在上面閉上眼睛,將秦中元那小白臉兒清除腦海。
其實孟漣城思考的不多,她若是多想想就會發現,因為秦中元,她連擔憂戒塵的事都給忘了。沉浸在擔憂中總是讓她很沉鬱,而一直到睡著,她都很輕鬆。
天很快亮了,睡在樹上,在陽光照到臉上的同時,孟漣城就睜開了眼睛。
望著頭頂的樹葉以及樹葉之間的藍天,她有那麼一瞬間的迷茫。但一秒之後就回神了,這是野外,要趕去鐘山找師父。
坐直身子,晃了晃脖子,骨頭之間發出嘁哧咔嚓的聲響。
而後躍下樹,快速的走下山。
昨夜的篝火已經滅了,但仍舊有餘煙在飄蕩著。
幾個護衛已經起了,正在給馬兒餵食料。
馬車卻是靜靜的,秦超如同一座堡壘似的站在馬車旁,看起來,這一夜他好似都是這樣度過的。
「該死的,被咬了!」驀地,馬車裡響起一聲咒罵,站在馬車前的秦超嚇了一跳。
趕緊掀開車簾看向車內,「公子,怎麼了?」
「被蟲子咬了!」馬車裡的人回答,依舊很生氣的樣子。
孟漣城扯了扯唇角,無語。被咬了至於如此大驚小怪麼?
「屬下這就去拿藥。」秦超也無話可說,但自己的主子什麼樣他知道,只得趕緊動作。
秦超離開,孟漣城雙臂環胸的一步步走到馬車前,透過車窗稍稍向里看了一眼,就瞧見秦中元那紅了一大塊的側頸。
有些訝異,這是什麼蟲子會把他咬成這樣兒?
車裡的秦中元自然也看到了孟漣城,抬手摸了摸脖子,刻意的歪了歪頭讓她看得更清楚,「是不是腫起來了?」
孟漣城走近車窗仔細看了看,「蟲子應當沒毒,但你這脖子怎麼成了這樣兒?」
「這就是貴人與窮人的差別,窮人躺在蟲子堆里也不會有事,我被咬一口就會腫起來。」天生體質問題,他也沒辦法。
本來還有點可憐他,一聽這話孟漣城一丟丟的可憐也沒了,「老天還是很公平的。」
「是啊,很公平。從小到大我受盡病痛折磨,坐擁千萬就要付出些什麼,不過我沒怨言。」看著孟漣城一笑,清早起來也俊美如妖孽。
什麼都沒說,孟漣城轉身走開。秦中元的體質很特別她是知道的,而且恰巧七月十五中元節出生,那一天陰到極致,他的身體也很陰涼,他說從小病痛不斷,恐怕是真的。
不過現在她沒時間擔心他,她更擔心還在鐘山的戒塵。
隊伍稍稍修整了一下,便繼續出發上路。
今日孟漣城仍舊一馬當先,後面隊伍也加快了速度,獨留官道上一道煙塵飛揚最後消散無蹤。
鐘山在關州境內,此山不止地形複雜而且山勢頗為險峻。
此時這鐘山已有無數人侵入,只是那樹叢茂密,在外根本什麼都瞧不出來。
打馬飛奔,將身後的隊伍拋在後面,孟漣城相當急。踏入山間小路,道路卻很平坦,兩邊伸出來的樹枝都被折斷了,可見是有人故意的將這清理出來的。
馬兒還在奔跑,驀地,孟漣城一拽馬韁,馬兒立即停下,前蹄躍起,發出嘶鳴之聲。
不管馬兒在原地繞圈,孟漣城盯著樹叢某一處,「出來。」
下一刻,一個玄色的人影從樹叢里跳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氣勢張揚的鐵雲嘯。
「你怎麼在這兒?你應當也在山裡跟著他們和稀泥才對啊。」看著鐵雲嘯,孟漣城沒絲毫意外。一般時候,在有戒塵的地方就能找到他。
「在等你啊。」一笑,痞氣盎然。背負大刀,長發隨意束在腦後,滿身行俠的自由氣息。
扯了扯唇角,孟漣城翻身下馬,「聽說他們在設陷阱抓我師父?你有何感想啊。」
鐵雲嘯雙臂環胸,結實的肩膀看起來充滿力量,「有人在保護你師父,我追著看了看,好像是長鶴山莊的人。」說著,他眼神有那麼幾分探究。
孟漣城幾不可微的點頭,「猜對了。」
「你和秦中元怎麼了?莫不是為了保護戒塵,你把自己賣給他了吧?」頗有幾分風涼的說著,配上他那表情著實討厭。
孟漣城眸子無溫的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問他,他就在後面。」話落,她舉步朝著山上走去。
鐵雲嘯卻沒那麼無聊,要等著秦中元詢問那些他不感興趣的事。孟漣城前腳走,他後腳就跟上。
「他們人不少,便是少林寺也有出力,你猜猜派出了誰?」鐵雲嘯的語氣相當之幸災樂禍,走在孟漣城的身後盎然的說著。
孟漣城步子一頓,該來的還是來了。
「誰?」少林寺的高手數不勝數,她曾闖過少林寺的銅人陣,差點就死在裡面。
「你的『宿敵』,十八銅人兒。」鐵雲嘯說的很可愛,銅人兒,但其中厲害只有嘗過的才知道。
苦笑一下,孟漣城搖搖頭,「真是煞費苦心啊。」蕭府的一個蕭九就能拖住她,再加上十八銅人,真交手,她必輸無疑。
「趁現在還來得及,你走吧。」鐵雲嘯看著她的背影,這個女人,他認識她五年,現在真不想看到她送死。
「為了勸我走你才故意在這兒等著我的?謝了,你比我想像的要有人情味兒的多。」回頭看了鐵雲嘯一眼,孟漣城輕笑,燦若玫瑰。
鐵雲嘯不語,他就知道他說什麼都沒用。
二人直奔山中,山下,孟漣城剛剛停下的地方,長鶴山莊的隊伍也到達了。
「公子,孟女俠已經進山了。好似,鐵雲嘯鐵公子也在。」秦超站在馬車前低聲交代。
「鐵雲嘯?」馬車裡響起了秦中元的聲音,下一刻馬車的帘子被從內掀開,一襲月白華袍的人從裡面走出來。
面容如玉,貴氣斐然。
他膚色如細瓷,顯得脖子那處已經消腫的地方更紅。皮膚敏感,被蟲子咬至今日已有三天,那處還是紅紅一片。
「和山裡的人聯繫了麼?」從車轅上下來,環顧了一圈,秦中元十分不喜這地方,蟲子太多。
秦超點頭,「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秦超的話剛落下,一隻鳥兒撲稜稜的從樹林裡飛出來。抬起手臂,那鳥兒落在了秦超的手臂上。
解下竹筒遞給秦中元,他取出紙條展開,之後便是一聲冷哼,「少林寺那群禿頭還真是厲害。」
秦超看了看他手裡的紙條,隨後低頭道:「少林寺十八羅漢武功高強,更重要的是,十八銅人陣十分厲害,與之交手若被困在陣中,必死無疑。據屬下所知,他們沒有弱點,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想擊打也無從下手。」其實秦超也是想從另一面告訴他,這件事最好不要再摻合了,否則,他們可能會損失更多。
秦中元頗為不屑,那不屑毫無遺漏的從眼睛裡溢出來,「金剛不壞之身?人人都是血肉鑄成,根本就沒有金剛不壞一說。你這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士氣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秦超一愣,隨後點頭,「是,屬下知錯。」高大的身體,在這絲毫不懂武功的人面前輕易的折下來。
「整頓一下,進山。」孟漣城已經進山了,他不由得有些著急。為什麼著急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現在他也沒那個時間琢磨。
山上,孟漣城與鐵雲嘯的速度十分快,叢林茂密,有的地方枝葉遮雲蔽日,根本看不見太陽。
兩人武功非凡,這些外在的因素倒是絲毫沒有影響。不時的停下聽聽動靜,然後繼續前行。
翻過一座小山頭,再往下走時溝壑極深,那不見盡頭的溝壑里滿滿的都是樹葉。可能幾年的樹葉都堆積在了這裡,厚厚的如同大床。
然而,兩人在高處都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走,因為他們看見了不尋常的東西。
只見下面的樹幹以及對面個個樹木的枝幹上都掛著絲線,向著同一方向延伸,那就是下面的溝壑。
那些絲線被埋在了樹葉下,是什麼不言而喻。
鐵雲嘯不語,其實這些東西他都知道,那些人埋了幾處,他都親眼看見了。
孟漣城靜默半晌,面無表情。下一刻,左走一步,抬手一掌拍在旁邊碗口粗的大樹上。樹幹應聲而斷,繁茂的樹冠與其他樹木相撞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俯身,一手扯住樹幹,運力於手,將那棵大樹甩出去。
幾米長的大樹順著樹林的縫隙衝出去,最後轟的落在了山下溝壑中厚厚的樹葉里。
那大樹剛落下,兩方山中那纏繞在樹幹上的絲線刷刷緊繃,那細微的聲音十分刺耳,像是毒蛇吐信子的聲音。
只是幾秒,溝壑落葉下升起一張網,而且以極快的速度在收緊,只聽得木頭斷裂之聲,落葉紛飛,待得一切平靜之時,那升起來吊在半空中的網裡,那棵大樹已經斷成一節一節的了。
二人細看,那網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而裡面,則綁著無數把利刃。在這張網升起的過程中運用纏繞在樹幹上的絲線而快速旋轉,那些利刃也隨之將網中的獵物剿殺乾淨。
鐵雲嘯沒想到會這麼厲害,他雖然看到了他們設下陷阱,卻是不知原來是這樣的殺陣。
轉頭看向身邊的孟漣城,只見她整個下頜都是緊繃的。
「雖他是我仇人,但他們這麼對付他,讓我多少都有些不滿意。」開口,他說的也確實是心裡所想。
看著那還吊在半空的網,裡面被利刃截斷的樹木,孟漣城的眉心緊蹙。
「不止你不滿意,我更不滿意。他是人,不是野獸,要受到這樣的對待。」他雖在發瘋的時候與野獸無異,但他們誰也沒見過他沒發瘋的時候。他是個充滿智慧的人,看著她時那雙眼睛充滿慈愛,在她不高興的時候還會說一些幽默的話,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哄。看她總是老成的說話,他總是會一笑而過,過後會說她在裝大人。
鐵雲嘯搖搖頭,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你覺得好的人,其他人未必如此以為。便是十惡難赦的人,也有人在為他拼命。
舉步,孟漣城幾步奔至山下,在馬上要一腳踏入溝壑時一躍而起,恍若鴻雁,瞬間越過溝壑落在了對面的山上。
落地之後徑直的往山上走,後面鐵雲嘯快步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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