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牽手,聰明與蠢笨(2/2)
落地之後徑直的往山上走,後面鐵雲嘯快步跟隨。
夜色降臨,鐘山里也一片漆黑。凡是能在鐘山行走的,哪個不是有武功的。凡是練過內家功夫的,目力均與普通人不同,便是行走在黑夜,也沒有任何障礙。
黑夜中,孟漣城與鐵雲嘯幾乎走路無聲,聽著遠處的動靜,其實做這樣的事兒還是很費精力的。
驀地,有動靜傳入耳朵,兩個人的腳步均一頓。
隨後走近那發聲的地方,在一定的距離時兩個人停下,腳下一踮各自躍上身邊的樹上,一系列動作均無聲息。
落在樹上,屏住呼吸,這高處也能看到那邊發聲的人。
十幾個人,著裝統一,其中幾人比較眼熟,是東華派的人。
「咱們在這鐘山餵了幾天的蚊子了,那個該死的還不出現?哼,他若是敢出來,老子就剁碎了他。」一個上下撓癢的男人憤憤的說著,說的是誰,肯定都知道,是戒塵。
「別廢話,被蕭九聽見了,小心告到盟主那裡。」一人哈哈應道。
「哼,被他聽見就聽見,他不過是蕭府的一條狗,還真當他自己是個人?」那人說完,還呸了兩口,以表他對蕭九有多不屑。
「行了,三師弟你少說幾句,無論如何他是盟主的家奴,打狗還得看主人,傳入盟主耳朵里對咱們有影響。」一較為沉斂的中年人阻止那人繼續辱罵蕭九。
「也就大師哥你忍得住,讓咱們守在這兒不准動,當咱們是稻草人呢。」繼續不忿抱怨。
「那能如何?少林寺的十八羅漢都聽從蕭九的,你打算反抗?他在下命令的時候你怎麼不反抗?背後嚼舌頭,豈是男子所為?」那大師哥訓斥,成功的讓那三師弟閉嘴。
樹上,孟漣城已聽明白了,原來,主事的是蕭九。蕭九必定是聽從的蕭震岳的命令,終於走到這一天了。
東華派守在這裡不准走,孟漣城聽到了她要知道的一切,半晌後從樹上躍下,而後轉身離開。
鐵雲嘯隨在後面,在走出去很遠之後他才開口,「原來蕭盟主明確下令了,戒塵在劫難逃啊。我不滿意,他應該死在我手裡才對。」
「不可能是他一個人的決定,必定是個個門派世家聚在一起商議的結果。」蕭震岳幫助的已經夠多了,這麼多年江湖上各路都有人追殺她,後來都不了了之了,恐怕都是蕭震岳在暗地幫的忙。
「知道你與蕭盟主關係不一般,但這個時候,你好似不應當幫他說話。戒塵雖不是你父親,但勝似父親,我喜歡你不管對錯都保護戒塵的樣子。」鐵雲嘯笑笑,能聽出那笑聲里有些諷刺,還有些羨慕。
孟漣城不語,繼續趟著黑夜向前走。
這鐘山里雖是到處都是黑暗的,但某一處卻是有火光若隱若現。
走了一路,秦中元隱隱有些累。走一段路便休息一會兒,他倒是還能堅持下去。
不由得暗罵孟漣城那個女人,只顧著自己走,居然連他都不管了。
會武功走的快,那麼了不起?
「距離戒塵所在的地方還有多遠?」走不動了,秦中元停下。再次暗咒孟漣城蠢笨,想找戒塵跟著他不就行了?自己找得花費多大的功夫?笨啊!
「回公子,還得走很遠。」秦超回答,隱隱的有些不敢說。若是他們的話,幾個時辰就能到。但有秦中元在,他們自然得配合他的步伐,拖慢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休息一會兒,她不動腦子,我也沒必要受累行路。」還在斥責孟漣城的豬腦子,那邊護衛已將隨身攜帶的毯子鋪在了地上,他抖了抖袍子坐下休息。
其他人自然也得停下,舉著火把,整座鐘山,唯獨這一片有光。
然而此時深山之中,孟漣城鐵雲嘯卻與蕭九碰到了。
蕭九身後不止跟隨了蕭府的人,還有其他門派的人,有不少孟漣城的冤家,看見她出現,兵器出鞘嚴謹戒備。
孟漣城懶得看他們,直視走過來面帶幾分尷尬的蕭九。
「孟小姐。」他無法只稱呼她小姐,這裡人太多,很容易傳出去。
「蕭護衛,許久不見,您能耐大漲啊。」彎起唇角,孟漣城皮笑肉不笑道。
蕭九笑笑,尷尬愈甚,「孟小姐說的哪裡話,屬下也是奉命行事,個個門派掌門人一致同意捉拿殺人兇犯,盟主無法親臨,便將一切都交給了屬下。」一句話,將所有事情簡單的說出來,也是讓孟漣城不要誤會了蕭震岳。
「猜到了,各路英雄向來熱衷於懲惡揚善,這等事情豈會錯過?就是不知那罪大惡極的殺人兇犯現在在哪裡?你們可見過他的影子了?」掃了一眼那一群人,一大半的人在衝著她瞪眼睛。有的是與她有過衝突的,有的則是聽過她的名號而生理上對她厭惡的。
「還未見到他,好像有人在幫助他。」蕭九說道,看著孟漣城,想必是想詢問她幫助戒塵的是誰。
笑笑,「看來這天下還是有正義之士的。」略顯誇張的嘆道,惹得那群人都不忿起來。
「孟漣城,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等都不是正義之士,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才是正義之人?」果然的,有人開始叫喊。
「各位要是如此以為,我也不反對。一鍋好粥總是因為那麼一兩顆老鼠屎而壞掉,趁著行正義之事時做幾件見不得人的勾當,以為別人不知,卻不想天在看地在看。」譏笑,孟漣城滿目挑釁。
「你、、、」那人氣急,向前一步,但又退了回去。別人都不動,但憑他自己可不是惡人孟漣城的對手。
「我怎麼了?很欠揍?有本事那就來揍我,把我打倒算你本事。連動手都不敢,那就閉嘴別叫囂,嘴上逞英雄,窯子的鴇兒都比你強。」盯著那群人,孟漣城句句狠辣。
蕭九有些驚,想讓孟漣城別再說了,但她又豈會聽他的?
鐵雲嘯卻是笑起來,他就喜歡聽孟漣城罵人。
被罵的人氣憤異常,抽出手中的劍欲要與孟漣城動手,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她本就是惡人,你若與她一般見識那豈不是連惡人都不如?再說,我們是奉了掌門的命令來這裡逮捕殺人兇手的,不要上了她的當。她這麼激怒我們,說不定她就是與兇手一夥兒的。」那拉住他的人看起來有些年紀,三言兩語,將孟漣城歸到了殺人兇手戒塵的陣營里。
蕭九欲開口阻止他們,雖孟漣城是真的與戒塵有關係,但盟主一心保全她。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和那個殺人兇手是一夥兒的。所以,你們的招子最好都放亮點,誰冒犯了我,我就滅他全家。」眸光如刀,她說完這句話,再次掃了他們一眼,凡是觸及她視線的均無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孟小姐、、、」蕭九急,怎麼非得把自己牽扯進來?
孟漣城不理會,用眼睛警告了一番,隨後轉身離開。
蕭九隨後快步追上,鐵雲嘯笑笑斷後,絲毫不在意他與孟漣城形影不離會有什麼影響。
「小姐,你為何一定要如此?盟主就擔心你得到了消息會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與戒塵的關係。如此一來,你就真的危險了,盟主也救不了你。」跟在孟漣城身後,蕭九急切道。
孟漣城忽的停下,轉身,不眨眼的看著蕭九,「反正早晚要大白天下,我也沒必要再隱瞞了。連與他的關係都不能承認,我還有什麼資格管他的事?勞煩九叔叔費心了,一切就看老天吧。」
蕭九哽住,半晌道:「小姐,盟主不是不想承認你,而是、、、你娘至死清白,他若是將你的身份告知天下,將你娘置於何處?」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在責怪我自己罷了,保護師父不周,走到如今這地步。」蕭震岳?孟卿雪?誰也比不上戒塵。
蕭九嘆口氣,「小姐多想想吧,盟主很擔心你。你是他唯一的女兒,兒女雙全承歡膝下,盟主所求的很少。」
孟漣城不為所動,笑笑,「那祝盟主大人早日得女。」話落,她轉身離去,獨留蕭九在原地嘆息不已。
鐵雲嘯快步的跟上孟漣城,張揚的眉目間儘是笑,「你這人真是怪,盟主那棵大樹不攀,卻毫不猶豫的撇清關係。嘖嘖,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不說風涼話會死麼?有那個時間你可以去和那些人一起攪屎,相信江湖四公子你立即能上升到第一。」斜睨他一眼,孟漣城的語氣不怎麼樣。
「我鐵雲嘯有那麼膚淺?別用大眾的邏輯來推理我,我還是願意和你一起攪屎。」大笑,暢然隨性。
孟漣城彎了彎唇角,「沒想到,一直義氣到最後的是你。」
「雖然你這麼誇獎我我很高興,不過我也不是唯一。那秦中元不是一直在幫你麼?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不找你尋仇,反倒幫你了。」明顯在揶揄。
提起秦中元,孟漣城倒是一愣,都把他給忘了。
略一思索,她暗罵自己笨,秦中元的人一直在跟著師父,她只要問問秦中元不就能知道師父的位置在哪兒了麼?何苦在這山里轉來轉去?
停下腳步,孟漣城盯著鐵雲嘯,「去找秦中元,他知道我師父在哪兒。」
鐵雲嘯眨眨眼,之後一陣嗤笑,「那你何苦帶著我滿山跑?咱們在山下時直接等著他不就行了?哎呀,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被你連累的也變笨了。」
「你那是天生的,和我沒多大關係。拉不出屎怪地球沒有吸引力,少栽贓陷害。」冷叱,她轉身就走。
鐵雲嘯倒是愣了一會兒,還是沒明白那句話什麼意思,不過肯定不是好話。孟漣城罵人都能罵出花兒來,這本事他就比不上。
兩人極快的在山中遊走,這鐘山偌大,兩人運氣倒是很好,一個時辰後,碰到了在一處山頭上休息的秦中元。
幾個火把通亮的,放眼望去,整個鐘山就這兒是亮著的。
他們倆人速度快,一出現,得到了二十幾個護衛刀劍相對。
待得看清是他們倆,秦超立即命令解除警戒,那被保護在中間的人也露了出來。
地上鋪著毯子,秦中元坐在那兒,俊美如玉,哪怕在這山野里,也遮不住他那一身的高高在上。
瞧著孟漣城出現,他哼了一聲,「終於反應過來了?要找戒塵直接問我不是最快的?看著聰明,笨的不得了。」
孟漣城不理會,徑直的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我師父在哪兒?」
秦中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連連嘆氣。
鐵雲嘯在一旁看的熱鬧,這大名響噹噹的秦中元怎麼成了這樣?
「說。」看他不語,孟漣城催促道。
「態度不好。」仰頭看著她那不耐的臉,他也生氣。
孟漣城無聲的罵了句髒話,恨不得一腳踹飛他。
鐵雲嘯笑起來,引起了秦中元的注意。
看了他一眼,之後站起身,身材頎長個子也高,不似剛剛坐在那兒要求孟漣城這樣那樣那般無理取鬧。
「鐵公子,許久不見風姿更甚啊。」笑容有度,這才是鐵雲嘯印象里的秦中元。
拱拱手,鐵雲嘯走過來,「秦公子不遑多讓,看起來更健康了。能在孟漣城身邊這麼久還能保持身體康健,著實不易。」
孟漣城站在一邊聽得冷哼連連,這話她怎麼那麼不愛聽。
「托老天照顧,我活的還不錯。」秦中元眉眼彎彎,說的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兒。
「今次之事秦公子能夠幫助孟漣城真是意外,若是被逼無奈盡可與我說,我武功雖未必及得上她,但拖住她還是沒問題的。」拐彎抹角的詢問秦中元為何幫助孟漣城,鐵雲嘯當真很好奇。
秦中元又何嘗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其實我是她的債主,她已欠了我數不勝數的債務了。但俗話說,虱子多了不癢,她就是這個狀態。而作為債主來說,最不怕的就是別人多欠債了,所以我便來了。」
孟漣城深吸口氣在忍著,虱子多了不癢?真是搞笑!
鐵雲嘯一副瞭然的模樣,「明白了。不過我還是奉勸一句秦公子,孟漣城是個窮光蛋,經常劫富救濟自己,秦公子可得看管好自己的錢袋。」
秦中元笑起來,轉頭看了一眼孟漣城,她滿臉隱忍,看的他更開心。
「你們倆的敘舊可以等一會兒再繼續,秦中元,告訴我,我師父在哪兒?」實在無語,說別人壞話可以在當事人不在的時候再說。
「既然你都來了,那麼就跟著我走吧。」若是告訴了她,她必定撒丫子就自己跑了。
「也好,孟漣城,與秦公子一起更妥當。」鐵雲嘯接話道,這鐘山里人太多了,能夠有秦中元這二十幾個護衛傍身,有益無害,他是為了孟漣城著想。
看了看鐵雲嘯,孟漣城不再言語,同意了。
秦中元卻莫名的有些不順心,這麼聽別人的話?
此時已經過了半夜子時,一行人朝著深山進發,其他人都還好,秦中元不會武功,看起來精神有些差。
十幾個護衛在前開路,中間是秦中元與孟漣城,後面依舊是護衛,鐵雲嘯則跑到了最後面。
火光搖曳,孟漣城的餘光很清晰的能夠看到秦中元略有些發白的臉。
看了他一眼,孟漣城開口,「你堅持不住了?」
「一夜不睡覺沒什麼,就是不停的上山下山,很累。」所以有武功就是好啊,渾身用不完的牛力氣。
直視前方,孟漣城眸子閃閃,具有攻擊性的美貌因著她的無表情而顯得威懾力十足。眸子一閃間,整個臉龐都柔化了幾分。
伸出手,儘管她沒看,但是很準確的抓住了秦中元的手。
秦中元一愣,低頭看著被她抓住的手,一絲異樣從心底升起。
再抬眼看向她,比他矮上許多,卻滿身不服輸的強烈氣勢。
還不懂她這是做什麼,下一刻,至剛至陽雄渾有力的勁力順著手心融入身體。身子一震,全身的血液恍似在奔騰,他立刻精神了。
大概只是一分鐘,孟漣城鬆開了他的手,看了一眼垂眸走路不說話的人,「舒服了麼?」
點點頭,秦中元沒什麼熱情的回應,「嗯。」
「聽起來好像更差了呢?」以前他可是很興奮的,像是妖怪吸陽氣兒似的。
「沒有,很不錯,你的內力天下絕無僅有。」掀起眼皮,他看了她一眼,那如同墨玉似的眸子幽深如古井。
看他的眼睛,孟漣城倒是愣了一下,這種眼神,她可是從未在他的眼睛裡看到過。
一時兩人都不語,只聽得到行走之時踩踏樹葉青草的聲音,灌入耳朵,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