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搶手貨,善者不來(2/2)
秦肅拱手,隨後道:「剛剛有人送來帖子,是個拜帖。得知長鶴山莊與郭家聯姻,特意前來恭祝。但這位要來恭賀的人,並不在邀請之列。」說著,秦肅將那份拜帖拿了出來。
孟漣城與秦中元同時看過去,是一張甚為華麗的拜帖,邊角鑲著金箔,一看便來頭不小。
拿過來,打開,直接看向最下面的落款,秦中元也微微揚起了眉尾,「燕津金鵠塢。」
孟漣城眨眨眼,「什麼意思?」
「燕津是北方的一個小部落,這金鵠塢,我沒聽說過。地名?人名?」秦中微微眯起眸子,不知這帖子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哈哈哈,金鵠塢是燕津軒轅皇族的宗家。」驀地,一聲大笑在頭頂響起,孟漣城抬頭,只見一道殘影自房頂上躍下,眨眼間出現在眼前。
秦肅警惕,秦中元則看向了孟漣城,這四周有人出沒,她怎麼會沒察覺?
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人,一身土黃色的僧袍,上面十餘個補丁,雖是陳舊,卻很乾淨。
個頭不高,光頭,人中下巴處都是鬍子,面相周正,眉宇間儘是善色。
「師伯。」看著來人,孟漣城忽然笑起來。這是戒塵的師兄,他們二人雖不是同一個師父,但同屬一脈。
「嗯。看你誠心誠意的寫請帖給我,實在不能拂了你的一片心意。你其他的師伯不來,我就代替他們來領你的孝心了。」他兩手空空,根本不是參加婚禮的樣子。但卻一派坦然,說話時笑著,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我剛剛就感覺到有一抹氣息若有似無,還以為是這山上的客人下來玩兒呢,不想是師伯你。千里迢迢的趕來,怎的從房頂上出現?」走近了幾步,她已有幾年沒看到他了,但他可沒見老,還是那個模樣。只是這身上的僧袍上,補丁又多了。
「我一個窮和尚,兩手空空,若是走大門,實在給你丟面子。」很幽默,聽得秦肅也笑。
忍俊不禁,孟漣城轉眼看向秦中元,「師伯,這是秦中元,我丈夫。秦中元,這是我師伯,小時候,屬他指導我武功的次數多。我練不好,他就點我穴道把我掛在樹上,然後餓著肚子看他吃烤雞。」
秦中元饒有興味兒,上前拱手,「晚輩見過師伯。」
「你看看,你這丫頭又開始數落我的不好,我的好你可是都忘了。」雖是這麼說,但仍舊滿目善色,可親的很。
「當然沒有,你的好我記得更多。這次,我肯定讓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雞,以報答您的淳淳教誨。」只給吃烤雞,未免太過摳門兒。
秦中元垂眸看著她,不禁薄唇彎彎,「師伯千里迢迢而來,晚輩這就給您準備住處。您盡可將喜好告訴下人,他們會準備好一切的。不過,剛剛師伯說,這金鵠塢是燕津皇族的宗家,可是真的?」他還是想儘快知道這事兒。
孟漣城也不由得斂起了笑,「師伯,您都知道什麼?」
戒空多看了孟漣城一眼,之後搖搖頭,「知道的不多,只是聽說一個故友去了燕津金鵠塢,那裡住著燕津軒轅皇族的宗家。」
孟漣城慢慢點頭,秦中元卻是眸子微閃,他不認為剛剛戒空多看了孟漣城那一眼是無意。
「多謝師伯,若是師伯不告知,我們恐怕還要迷茫一陣子。秦肅,送師伯去松湘院,莊裡人多,接下來不要在師伯的住處四周安排任何人。」燕津金鵠塢,他需要儘快派人去查。
「不用了,我送師伯過去吧。」孟漣城阻止,隨後與戒空離開。
秦中元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倆走遠,這才道:「秦肅,那來送拜帖的人你可派人跟著了?」
「回公子,老奴已派人跟著了。」果然,秦肅辦事最得秦中元的意。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更何況他們是燕津皇族的宗家,親自來拜訪,必定有目的。此時山莊內有來自五湖四海的人,一定要加強防衛,不可出亂子。」漆黑的眸子幽深如古井,在這微冷的天氣中,他那瞳眸深處也沒有溫度。
「是。」秦肅拱手應答,其實不止是秦中元,便是他也擔心在這時候出事兒。
孟漣城與戒空往松湘院走,鵝卵石的小路上,戒空滿目嘆息。
「既然你師父已經被你藏了起來,那江湖上那些恩怨情仇也便也告一段落了。我雖與你師父走的不近,但卻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除卻那些恩怨,他是個充滿正義感的人,收養了你便是證明。」要說他與孟漣城一共也沒相處過多久,但或許性子比較合得來,不管說什麼,大致的意見都會達成共識。
「是啊,當年他看到我被孟卿雪掐著脖子要扔下懸崖,便出手救了我。」說起這些,孟漣城只有對戒塵的感嘆,對於孟卿雪,她沒什麼感覺,只是個決絕無情又瞎眼的女人罷了。
「說起孟卿雪,這麼多年,你可有過她的消息?」戒空直視前方,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很親和。
「沒有。」她沒打聽過,根本無心過問。
「若是有心,打聽打聽也是可以的。」戒空知她對孟卿雪沒一點感情,小時候就表現出來了。要說這孩子也神奇,兩三歲時的事情她都記得,或許也是因為孟卿雪對她太過無情,所以才導致她每件事都記得。
「師伯,你千里迢迢的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個吧?我以為,你是來打聽我師父的,但關於我師父,你總共也沒說上兩句。」孟漣城笑,這老頭恐怕也是在山裡吃夠了沒味道的烤雞。縱觀他所在的山頭,方圓幾十里的山雞恐怕都絕跡了。
「當然是打聽你師父,你那幾個師伯師叔雖看起來對你師父冷淡不關心,但其實心裡惦記的很。尤其年紀愈發大了,就更惦記以前的那些人了。我們只知道你師父失蹤了,聽說被你帶走了,又不知你把他藏在了哪兒。知道你嫁給了長鶴山莊的莊主,以為你把他藏在了這兒。這兒不安全,他們說,若是可以,讓我把他帶回去,藏在深山裡誰也找不到。」無論如何,他們是一脈,他們這一脈當年被趕盡殺絕,實在不希望看到再有人死去。
「放心吧,我把他藏到了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便是把這大齊撅過來,也找不到。」孟漣城沒說戒塵到底在哪兒,除了她和秦中元,她不會告訴任何人。
「那就好,別再生是非了,牽扯了少林寺。」便是被逐出少林,他們心心念念的也還是少林寺。
「師伯心裡還是想著能重回少林麼?」儘管將他們逐出來的是佛國寺,但佛國寺與少林寺本就是一家。
「不想了,早就不想了。」搖頭,戒空有那麼一瞬間的嘆息。
彎了彎唇角孟漣城卻不覺得,他們心裡肯定還是惦念的。他們與戒塵不同,戒塵是因為有仇怨自願脫離少林寺的,但他們是被冤枉的。
將戒空送到了松湘院,孟漣城臨走時,戒空突然道:「燕津的人很少生事端,你無需太緊張。」
「嗯。」點頭,孟漣城有些疑惑。看著戒空走進院子,她仍舊不解,戒空為何會說這話。
回到滿月苑,秦中元早就回來了,正坐在院中的鞦韆上等著她。
一步步走過去,孟漣城眸子微眯,道:「師伯好像知道很多那個燕津金鵠塢的事,但又因為什麼不肯說。」
秦中元抬手抓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眉目含笑,「不說便不說,其實也沒什麼,長鶴山莊家財萬貫,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人都想沾沾腥兒,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不稀奇。」
「真的?」看他忽然好像很不在意的模樣,孟漣城狐疑。
「當然。這麼多年,單是大齊朝廷就有無數個朝臣貴族的想與長鶴山莊拉關係討好處。應付這種事,我很擅長,你就別操心了。」手臂搭在她脖頸上,勾入自己懷中。
靠在他肩膀上,孟漣城幾不可微的點頭,「行,那我不管了。」其實她主要是看秦中元緊張,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關心一下。但他都說不在意了,那她也就不管了。
「嗯,管好你夫君就行了。別人成親最期待的就是洞房花燭夜,我的花燭夜早就過去了,卻是什麼都沒有,想想真是可惜。」笑得月華珠輝,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是藏著一切。
輕叱,孟漣城想起那傳說是他們新婚夜的那天,她從昏睡中醒來,他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現在還說什麼洞房,就他那個樣子,腦子進水了才會和他洞房!
秦念珠與郭敏飛的婚期還有一天,凡是長鶴山莊邀請的客人差不多都到了。半山都住滿了人,在這山下就能清楚的聽到山上的動靜。便是他們不大聲說話,因為地形的關係,這下面聽得清楚。
江湖上商界中,有頭有臉的都在,在這大齊,商賈是不受歧視的,與江湖一樣,屬於另外一個範疇地域,但又與朝廷有著密切的關係,因為朝廷的稅收大部分都來自他們。
朝廷也派人送來了賀禮,雖是沒明說,但都知道,這送賀禮的肯定是天家的那位。
秦中元客氣的收下,又給前來送禮的官員包了一大份的『謝意』,轉臉他就一副肉疼的模樣,看的孟漣城忍俊不禁。
「這皇上還真是摳門兒,送這麼一卷黃卷什麼意思?」不過這裝黃卷的盒子倒是精緻,上面雕刻幾條龍,威武的很。
「這東西對我沒什麼作用,倒是對郭家是個大束縛。」拿起那黃卷,展開,之後他就笑起來,「郭敏飛這輩子是不能再納妾了,便是連個通房都不能有了。」
「皇上還管這事兒?」孟漣城來了興致,走到秦中元身邊去看,果然啊,一個大印蓋在那上面,這就是傳說中的聖旨?
「當然。我與你成親時,他也送了這玩意兒。」捲起來放在盒子裡,秦中元一邊道。
「那上面寫了什麼?准許你和皇上一樣後宮三千?」撇嘴,頗為不屑。
秦中元滿目愉悅的點頭,一邊抬手摸她的後腦勺,「彆氣,我就當那聖諭不存在。」
「哼,什麼皇帝?閒的沒事兒連別人娶幾個老婆他也管。」雙臂環胸,明顯不順心。
秦中元倒是樂呵的很,摸她的頭如同摸小貓兒,「他說他的,我做我的,又沒說我不聽他的娶無數老婆就是抗旨。只要你抓住我的心,我肯定不多看別人一眼。」
孟漣城翻白眼兒,說的他多搶手一樣。不過也確實搶手,長得俊又有錢有地位,是個搶手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