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同病相憐（2/2）

「呵……我說的對吧？」她笑著，「因為……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對這裡太熟悉了，做手術的人什麼表情，做產檢的又是表情，我早就看清楚了，所以啊，你不用不好意思！」她抬了下眉毛，「我也是來做手術的！」

「……」海雲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以對。

「你怕嗎？」那女孩倒是打開了話匣子，絲毫不打算沉默的樣子，跟著問道。

「我……」海雲吸了口氣，攥了攥雙手，她能感覺到，手心裡一片濡濕。

「呵……不用怕的！」那女孩跟著笑了笑，「疼也就是疼一下，而且……你可以選擇無痛啊！」她停頓了一下，「不過……你為什麼要做掉啊？和男朋友分手了？還是……你們現在暫時沒條件要孩子？」

「我……我們……」海雲尷尬的無法形容，這畢竟是一個人的隱私，沒有人願意拿出來告訴陌生人，可是，直接拒絕她做不到，說出來，顯然也不行，一時愣住。

「呵……沒關係，你不願意說沒必要強迫自己說。」女孩笑笑，「其實……這種事，不外乎那麼幾個原因罷了！想想我們這些女人真是可憐啊，爽的是那些臭男人，結果，卻讓我們女人來受罪，真是不公平。」

「……」聽她這麼說，海雲越發覺得心裡苦澀，她想努力笑笑，卻是失敗了，那一刻，她幾乎可以想像到，她的表情有多難看。

「哎……」那女孩也不管海雲是否給她回應，兀自說道：「我也不是心狠，是那個男人不要我了，我還要生下他的孩子嗎？生下也是受連罪，我養不起它不說，將來還要被人罵，與其讓它受苦，不如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女人捨得打掉自己的孩子，還不是無奈嗎？要怪……只能怪那些臭男人心狠。」

聽著女孩在一旁憤怒的抱怨著，海雲的心就更苦了，她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小腹，仿佛能夠感覺到那裡有一個小生命的存在，雖然……孩子還小，根本沒有任何回應，也不可能有回應，但是……她就是覺得，孩子會感覺到這一刻，她的心境，也會體諒她的苦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一刻，對於海雲來說，簡直就是煎熬。她不知道何時輪到自己，對那一刻，她是既然盼著快點到來，便可以就此解決掉一切，也害怕那一刻的到來。心境複雜到了極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護士出來喊號……

她身邊的女孩站了起來，卻伸手碰了海雲一下，「喂，我先進去了啊！一會兒見。」

說完，便毫不猶豫地邁著大步走了進去，似乎只是去看一場影一樣那麼簡單，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懼意。

海雲死死地捏著雙手，尖尖的指尖陷進掌心，卻一點感覺不到痛，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隨著時間一分分的過去，她知道，那一刻，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那個女孩進去有一會兒，究竟有多長時間，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段時間裡，她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仿佛再稍稍一拉，就會斷開。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片刻後，在一位護士的攙扶下，之前進去的那個女孩步履維艱地走了出來，看到她的一瞬間，海雲不由地吸了口氣。

她原本還粉嫩的臉龐，因失血的原因，變得異常蒼白，就連嘴唇都是灰白色的，雙眼迷離著，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光華，一隻手扶著牆，眉頭緊蹙，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看著她的樣子，都能夠想像出她此刻的痛苦，海雲不由地一陣心驚。

想到剛才她畢竟和自己說了一會兒話，海雲忙上前，幫忙扶住她，「你……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那女孩抬起蒼白的臉，看了海雲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而是痛苦地皺著眉，無聲地搖了搖頭，吸氣聲都能感覺到她的痛。

「呃……我……扶你去那邊坐一會兒吧！」海雲扶著她，「來，慢一點。」

那女孩感激地看了海雲一眼，隨即跟著她，另一手扶著牆，一點點，向椅子上的位置靠近。

海雲覺得手心裡全是汗，不僅僅因為使力幫助對方的原因，看到她這個樣子，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讓她的心臟都縮成一團。

突然，那女孩腳下一軟，海雲嚇得立刻去扶她，可是……她的身體卻像是一團面一般，一下子就癱軟下去，整個的力量往地上撲去，海雲根本拉不動她，下一秒，她便躺在了地上。

「哎呀，你怎麼了？」海雲想伸手去扶她，卻發現，她白色的裙子已被鮮血染紅，還有更多的血不斷地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