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問(2/2)
雲子祥雖然不解方菡娘為什麼提起這個,他更想聽的是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口裡的那一大筆銀錢。但他畢竟是個讀書人,還是能按捺幾分脾氣的。他頓了頓,勉強道:「……是的,眼下還有一百二十九位繡娘。」
方菡娘繼續笑道:「聽聞雲老闆高義,因不忍祖宗基業毀於一旦,現在還在給繡娘們每月發著固定的月銀?」
提到這個,雲子祥更是窘然了。
是每月發著月銀不錯,但因著粗雲樓沒有生意,他等於白白養著這麼一大些繡娘。而這些繡娘,又是筆很大的開支,他已經把月銀降到沒法再降的地步了。要是再降,怕是一些手藝精湛的繡娘就要跳槽了——那麼,日後要是東山再起,就沒有能用之人了。
是的,雖然雲子祥嘴上不說,但他一直一直,心裡頭都有一個自己都知道很渺然的願望。
那就是,讓粗雲樓東山再起。
也因為這樣,方才夥計過去找他,說有個小姑娘誇口能讓粗雲樓東山再起時,他才會那麼激動的直接出來見客。
雲子祥見方菡娘只微笑望著他,笑容里並沒有什麼揶揄或者諷刺的意味,這讓他心裡頭終於好受了,重重的點了點頭:「是還發著月銀……就是不多了。」
方菡娘微微點頭,道:「雲老闆,恕我直言,你這樣的管理制度,在眼下這樣的局勢,等於是自取滅亡知道嗎?你如果再不整改,就等於是你親手在葬送你祖宗的基業。」
方菡娘說的太直接了。
雲子祥的臉幾乎紅成了晚霞。
他甚至都有些不能抬頭去看這位小姑娘的臉了。
雲子祥心裡頭想,他方才怎麼會覺得這位小姑娘很善解人意不去給他人難堪呢……
這真是,太難堪了。
但,方菡娘才不管雲子祥難不難堪。
一個膿包爛久了,若不把它剖開,將膿液擠出,那麼,這個膿包便會繼續爛下去……
方菡娘像是沒看見雲子祥的臉色那般,繼續道:「雲老闆,之前我調查過你家布莊的事,恕我直言,即便我將一樁大生意交給你,你的布莊即便養著一百多位繡娘,也是沒有能力能辦好的。這樣,純粹等於浪費我的銀兩。」
雲子祥臉色更差了。
方菡娘話說到這兒,她卻突然又天馬行空的,把這個話題打住了,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雲老闆知道眼下的棉衣,多少錢一件嗎?」
一直在被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言語打壓,打壓到雲子祥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他都有點想奪門而出了。
實在太丟人了。
但,眼下好歹是說到一樁他能回話的事情了。
雖然是不善經商,但云子祥對眼下的市場行情,還是經過一番調查的。
雲子祥終於恢復了幾分信心,開口回道:「那得看是什麼布料的了……」
方菡娘見雲子祥要侃侃而談的模樣,微微一笑,打斷了雲子祥:「最耐寒的那種布,好看難看不要緊,就只有一個要求,耐寒。」
雲子祥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打算給這個小姑娘上一課,但誰知,話還沒說完一句,就被這小姑娘硬生生給打斷了。
但人家說的很具體,並不是無的放矢。
雲子祥悻悻道:「……眼下若是說到最耐寒的布,自然是要屬荊川布了……但那個布有個缺點,就是布匹粗的很,若是貼身穿著,會有些磨礪的感覺。」
方菡娘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布匹,多錢一匹呢?」
雲子祥有些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小姑娘,你難道是打算在這布上做生意?……」雲子祥一下子喪了氣,他就說嘛,眼前這個富貴小女孩怎麼懂得做什麼樣,還能讓粗雲樓起死回生……原來都是鬧著玩的,她根本就是個外行人。
「你就只管回答,多少銀錢一匹就是了。」方菡娘沒有理會雲子祥突然之間的喪氣,繼續道。
雲子祥卻一下子像沒了動力般,喪氣道:「……那布便宜的很,我家庫房裡堆著一大堆呢,根本賣不出去。眼下算你七十文一匹好了,你要多少?」
方菡娘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繼續問道:「那麼,眼下市場上賣的成衣,是多少錢一件?用的又是什麼布料?多少銀錢一匹?」
雲子祥微微皺了皺眉,其實心裡頭大起大落之後,已經有些很難受了。
但因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生得實在是漂亮的很,她身旁還有個粉嫩嫩玉雪可愛的小女孩兒在睜大了眼睛望著他,雲子祥實在拉不下臉來同她們發火。
他只得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眼下市場上賣的成衣,大多是棉布做的,棉布比荊川布貴不少,要三百文一匹……不過棉衣的成衣,卻要賣到四兩銀子一件了。」
「這麼貴?!」秋珠忍不住輕輕的驚呼出聲。
雲子祥看了秋珠一眼,道:「這位姑娘大概是大戶人家出身的,根本不知道眼下棉花漲到什麼價格了。說實話,就四兩銀子一件,旁人那都是搶著買呢……眼下棉花的價格,比起入冬前,已經漲了十倍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