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畫卷(2/2)
她這才發現,阮楚宵從來沒曾說過他家的背景。
大概是擔心她攀權附貴,不說實話,假認親戚?
方菡娘露出個緩緩的笑,只是那笑意里,多多少少帶了幾分輕諷的意味。
阮楚宵一抬頭,恰好看見了方菡娘那笑,他是個軍人,心思沒這麼細膩,見方菡娘這般笑,心裡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一時間還沒想過來。
他不自覺的看向方菡娘的表情就有些嚴肅。
方菡娘輕笑道:「菡娘不識,原來是平國公家的公子。怪不得青禾對阮公子放心的很。」
只是那份笑容里,寫滿了滿滿的疏離。
阮楚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小表妹在怪他沒說他的身份,誤會了?
阮楚宵連忙解釋道:「方姑娘不要誤會,在下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說而已……也擔心方姑娘誤會在下以權壓人。」
方菡娘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微微抬手:「麻煩阮公子引路。菡娘今天還有事。」
阮楚宵心裡那個憋屈啊。
他只好不再吭聲,走在方菡娘前頭,當起了領路的。
門房見三少爺回來了,方行了禮,又見著三少爺後頭跟著個容貌極為亮眼的少女,驚得他差點下巴掉了。
門房剛想說什麼,只見他家三少爺橫了一眼過來,門房立馬住了嘴,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兒,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平國公的書房在平國公府的外院,平時女眷是不會過來的。
今天阮楚宵領著方菡娘直直的去書房走,倒是惹得一群下人都驚的長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們家這個三少爺,從來都是一顆心掛在軍營里,甚至說很少回家。今天倒好,不僅回來了,還帶著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直奔外院,這是要做什麼?
下人們的八卦心思都快寫到了臉上,只是礙於規矩,並不敢背後議論主子,只能辛苦的互相用眼神彼此交流。
即便是這樣,阮楚宵也讓那些下人們的眼神盯得不太舒服。
他回身一看,見方菡娘一臉平靜的跟在他身後,他這一停下,她還微微詫異的抬了抬眼,語氣平平的問:「阮公子,怎麼了?」
阮楚宵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他問,那些人這般看你,你不會不自在麼?
他只得咳嗽一聲,嚴肅道:「前頭就是我父親的書房了。現下這個時間,父親剛去衙門議事,應是不在書房,你隨我直接進去就好。」
方菡娘點了點頭,沒說別的。
阮楚宵心裡頭有點不太得勁。
四五歲時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了,不過他依稀還是能記得,當時有一個喜穿嫩黃色衣衫眉眼溫柔的少女經常帶著他在花園裡頭撲蝴蝶,有時候他跌倒了,那少女的笑聲清脆無比:「宵哥兒真笨。」
他一時間有些懷念,那記憶里不甚清晰的少女笑聲。
阮楚宵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他沉默的領著方菡娘去了父親的書房。
果然,書房裡除了兩個常年在書房裡伺候筆墨的小廝,就沒有別人了。
小廝見三少爺過來,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阮楚宵沒管別的,只是從擺著無數古董珍寶的多寶閣上層,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個錦盒,小心的打開,從裡頭拿出了一副卷的極為細心的畫卷。
慢慢的解開了畫卷的綢帶,阮楚宵將畫卷輕輕的在書案上展開。
那是一名少女,在荷花池上泛舟的場景。
少女一身嫩黃色衣裳,坐在小舟中,在大片大片盛開的芙蕖中,素手鞠著水,嘴角含著溫柔的笑意。
方菡娘久久的看著那張畫上的少女,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屬於原主的那份記憶被觸動了,她眼角慢慢流下了淚。
方菡娘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低聲道:「收起來吧。」
阮楚宵小心的看了一眼方菡娘,見少女這副含淚模樣,心頭微微一震。
方菡娘沒說話。
阮楚宵也覺得自己不必再問了。
書房裡滿滿都是沉默,阮楚宵在這片沉默里,把那畫卷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他低聲道:「小姑姑被拐走那年,我年齡還小。只有些許記憶。我記得那一整年家裡頭都愁雲慘澹的很,向來慈祥愛笑的祖母天天哭,險些哭瞎了眼。祖父更是領著家裡人四處奔波尋找,卻始終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