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最終,幸福【9】(2/2)
「製毒其實很有誘惑力,」沈閒轉眸看向簡雲溪,笑著說,「你知道px211嗎?」
簡雲溪頓了頓,回答:「知道,那是全世界公認的,比氰化物發作還快的劇毒。」
「px211比氰化物發作的快只是其一,氰化物需要口服才能發作,px211甚至不需要吃下去,只要一定量的氣體吸入就會瞬間造成心臟休克腦死亡,而且無解。」
「是……」簡雲溪定定地看著沈閒,」px211是你……
「是我開發的。「沈閒在簡雲溪前公布的答案,「那是我第一次製毒,當時我只想做一個讓人無法存活的毒物,px211就在溫哥華,我的實驗室做出來了,211,是2月11日,就是它出生的那天,px是取了裴鳳桐和我名字的諧音,我創造了全世界最無法解救的劇毒。」
說完這句話,朝簡雲溪笑了一下,「意外嗎?」
明明是晴好炎熱的季節,簡雲溪看著沈閒,卻覺得脊背都冷起來了。
全世界最好的製藥專家,也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好的製毒專家。
可是——「px211在全世界一共造成了幾十起命案,死亡人數已經上百,你怎麼能允許它流出去?」
因為是可以通過氣體中毒,px211曾經在一起恐怖襲擊中,造成了兩百多人的死亡。
「我為什麼不允許它流出去?」沈閒笑了,「我是抗藥體,就算px211全世界人手都有,我也不會中毒,既然我不會中毒,我為什麼還要去管別人的死活呢?我危難的時候,誰管過我?」
這就是當年那個被裴鳳桐帶回來的沈閒!
絕頂的藥劑天才!
卻製毒不製藥。
笑著看別人死在自己的毒藥下,半點憐憫和愧疚之心也沒有。
簡雲溪怔楞地看著沈閒。
沈閒不以為然,輕輕一笑,低頭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抬頭,看著遠處純潔的大海,喃喃道:「……當初就是這樣的我……瘋狂,陰狠,暴躁……那不是人,那是一個沒有人性的冷血武器。」
「那些人並不是因為你而死。」
簡雲溪忽然開口說,「一個人想殺另一個人,就算不用毒藥,也會用別的東西。」
「……也許吧,可我那時候就是這麼一個人,」沈閒舌尖上殘留著咖啡的苦澀,「直到我把自己本性封閉起來,和過去徹底做了了斷,強制修改了我的人生,讓我的人生開始變得不同……從一個沒有人性的製毒者,變成了一個能拯救無數人的醫生,這簡直是天差地別。」
「那現在呢?」簡雲溪追問。
「現在,那段記憶被打開,本性也恢復,我還能控制自己不去製毒害人已經不錯了,」沈閒對簡雲溪笑了笑,「你還想讓我繼續開發藥劑去救人嗎?我做不到。」
不能再開發藥劑,也不能再碰手術刀。
這樣的沈閒,還有什麼價值呢。
輕出了口氣,沈閒低頭看著棕褐色的咖啡,淡淡說,「你是個有天賦的人,只要能跳出框架,是有機會更進一步的,我這裡已經不能給你提供什麼有利的條件了,你還是走吧,回內陸去,也許會有新的際遇,總比在這裡跟我這麼一個……註定在醫學領域不會再有建樹的人浪費時間得好。」
簡雲溪聽了這句話,想了想片刻後,又忽然問:「你覺得我到現在都沒走的原因是什麼?」
「你大概還是抱有期待,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再繼續了,現在你看見了,我是真的不會再做任何與醫術有關的事情。」
「這是你的猜測,不是我的想法。」
簡雲溪慢條斯理的說,「我會留下,並不是想確定和你到底還能不能繼續做這一行,我會留下,是因為你。」
「我?」沈閒轉頭看向她。
「因為你,」簡雲溪笑了一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也是全世界最好的藥劑發開專家,如果你決定這輩子就這樣了,那我覺得一定會是全世界的損失,我不想這樣,我希望你能戰勝自己心裡的魔障,我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是絕對到不了你這個高度的,既然知道自己做不到,那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站在這個高度的你,繼續履行你身為一個醫生應該做的事情。」
「戰勝心魔?想太多了,」沈閒搖搖頭,「現在阻止我的不是心魔,是本性,你還不懂嗎?我的本性就是個冷漠殘忍沒有人性……」
「那你也錯了,」簡雲溪認真地看著他,「如果你認為冷漠殘忍沒有人性是你的本能,你要怎麼解釋你後來會因為裴鳳桐的關係對自己下催眠呢?我不覺得一個真正的這類人會顧忌別人的感受,你心裡其實知道,你不是徹底沒有救贖,裴鳳桐是你的救贖,他給你帶來的希望,所以你不想他失望,就願意改變自己。」
說到這裡,簡雲溪笑了笑,「你回答我,這樣一個人,本性真的如你所說嗎?我們再退一步說,本性是什麼?是根,是扎在骨頭血脈里的根!它不會隨著你封印自己的記憶就消失不見的,它始終存在,而你呢,帶著你所謂的這個沒有人性的根,救活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甚至還喜歡上了雲亭,為了雲亭受盡委屈。」
最後,簡雲溪總結了一下,「恕我直言,你的本性是善良和執著,然後又一定要覺得自己很殘忍,說出去的話像刀子,怎麼扎人怎麼來,可最後呢?誰是你沒救的?誰是真的因為你漠視而死的?沒有,一個都沒有!」
「葉落茗唐子衣當你是恩人朋友,連秋亦寒都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不知道該怎麼還,才建了這座實驗室送給你,所有人,所有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沈閒長了張嘴,想反駁,又忽然覺得沒有一點是自己能反駁的了。
簡雲溪看著沈閒,聲音中帶著自信,「你不是不能再做醫生了,你只是不相信自己,如果給你一個契機,你可以拿起手術刀繼續做回以前的沈閒,我知道你行,所以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我要親眼看著你走出這段陰霾,然後繼續幫我在這條路上往前走,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