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匠(2/2)
老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苦笑道:「我不過一個匠人。即便手藝再高,又能怎麼樣呢?難道現在不好嗎?悠閒自在,豈不快哉?」老頭倒是頗為能看得開,難得還如此樂觀。
徐毅緩緩又問道:「那大師可曾想過離開這裡,到其它地方去嗎?」
老頭繼續苦笑道:「去其它地方?我現在不過是個被貶逐到固鎮地一個廢物,又能去什麼地方呢?我得罪了當今的王少宰,又有誰還敢收我呢?看來這個固鎮就是我的埋骨之地了!」
「王少宰?大師說的可是當今朝中地那個王黼王少宰嗎?不過我不明白,晚輩並無輕視大師之意,而是覺得以你一個匠人,又何以會得罪到那麼一個權傾朝野的重臣呢?還望大師給晚輩說說吧,我倒不怎麼覺得得罪他一個王黼有什麼好怕的!還有,說了這麼多話了,晚輩還未請教大師尊姓大名呢!」徐毅馬上便想到了這個老鐵匠說的那個王少宰是誰了,這還是拜他這次汴梁之行,所以才會對當今地朝中一些事情知道,他也知道這個王黼正是被稱為六賊之一的那個混帳東西。
老鐵匠很是驚詫徐毅的話語,剛才看到他是由一個縣吏帶過來的,還以為他一定一聽自己得罪過那個王黼,一定就會退避三尺,不敢再攀交自己了,可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一臉的不在乎,似乎根本就不把那個王黼放在眼裡一樣,依然客氣的和自己說話,於是便更是對他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於是便悠悠說到:「正是那個王黼,既然壯士想要知道,那今天我也就說說好了,說來已經好多年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好了,我叫雷通,當初我乃朝廷軍器監弩坊屬一個匠人,專司打造刀劍等兵器,祖上地手藝傳到我這輩兒已經有數代之多,所以在於打造兵器方面自認為還有些能耐,你現在地這把斷狼便是我年輕時候所制,當初我打制此刀的時候,本想此刀能被皇上賜予一個能保我大宋地名將,讓他拿著我所制的這把斷狼,扶保咱們大宋的天下,不受蠻人所侵,所以我才為此刀取名斷狼,可沒成想我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這把斷狼沒有被皇上賜給大宋的將軍,反倒被賜給了來我朝進貢的高麗人,讓我大感遺憾憤懣,一怒之下,我便不再打造這等寶刀。
可也因為我有點本事,反倒惹來了禍端,後來不知道怎麼,我能打造好刀的消息傳到了那王黼耳中,他便命人找我,讓我私下給他的兒子打一把寶刀,並許給我重金,可我聽說此人自從掌權之後,根本就不干人事,魚肉百姓,而他兒子更是不堪。憑著他的權勢欺男霸女,沒少作惡。我便不願給他做事。推諉了許久之後,被他得知,後來便讓人污我夾帶私物,將我重打五十大板,幸好我身子骨結實,才保住了一條性命,後來便被趕到此處,令我在固鎮為一官匠。了卻殘生!現在你總是知道了我的來歷了吧!從那時候開始,我便落在了這裡,沒事喝點小酒,日子倒也清閒!只是沒有想到。我這輩子居然還有機會再見上我親手打制的這把斷狼,如此以來,我也就滿足了!不過我也很奇怪,但不知壯士你又是怎麼從高麗人那裡得到了這把斷狼呢?」
徐毅聽完之後。頓時對這個雷通十分欽佩,沒想到一個工匠居然也如此有骨氣,不願為那奸賊打刀,寧可被配到這種地方吃苦,也不低頭,這樣的人品即便是大宋天下,恐怕也實在找不出幾個來。於是趕緊起身對這雷通深施一禮道:「雷師傅高風亮節。實乃我等晚輩的楷模呀,晚輩徐寧給你施禮了!既然雷師傅對我說了這種事情。那我也就不瞞雷師傅您了,這把刀說起來是一個高麗人送給我的,其實也算是我從高麗人手中奪來地,我說出來,還請雷師傅給我保密,只怕雷師傅聽了會感到有點吃驚的!」
雷通聞聽他說此刀乃是從高麗人那裡奪來地之後,有些感到意外,他從來沒有聽過大宋和高麗人有什麼衝突呀!怎麼這個姓徐地年輕人卻說是奪來的呢?這把刀被皇上賜給高麗使臣的話,那能用上這把刀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高麗人,這是怎麼回事呢?而且聽徐毅說讓他知道以後要保密,此中便定有緣故,他的胃口頓時也被吊了起來,很想聽聽這個徐公子說說有關得刀的故事,於是趕忙鄭重點頭道:「徐壯士放心好了,我姓雷的別地好處沒有什麼,可這張嘴巴還是很嚴的,我答應你,絕對不會說出去就是,徐壯士要是信我,便給我說說好了!」
徐毅點頭:「嗯,我信雷師傅的話,那我想先問問雷師傅您,您可能看出我是做什麼的嗎?」
雷通又上下打量了徐毅一番,看他一身便服,想想他又是縣吏陪同前來固鎮地,而且那個縣吏似乎對他十分巴結,難道此人是個當官的嗎?可徐毅一身便服打扮,說話也沒有一點架子,怎麼看又都覺得他不像是個當官的,不是當官的話,那來固鎮這裡又是做什麼地?商人?也不像呀,他和他的這些手下看起來各個都又一身功夫,身上又都配有兵器,有這樣的商人嗎?想了半天也沒有想通徐毅到底是做什麼的,於是搖頭說:「請恕老朽我眼拙,雷某還真是看不出來壯士是做什麼的!」
徐毅笑了起來,附耳過去在雷通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雷通一聽,頓時大吃一驚,嘴巴張的老大,指著徐毅:「你……你……你是……海上地……」
徐毅微笑點頭道:「正是,我也實屬無奈,才會幹上這行地,還請雷師傅給在下多多保密才是!」
這個雷通苦笑著搖頭:「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看不出來,真是看不出來呀!反正我不過就是個被貶逐的工匠,管不了這種事情,壯士放心,我絕不說出去便是了!那你既然是做這個地,又怎麼會和高麗人生衝突,並奪得這把斷狼呢?」
徐毅賭的就是這個雷通正義感強烈,才會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他,看他果真並沒有因此而嚇壞,還繼續問他下面的事情,於是便小聲將當初和朴銀劍一戰的事情告訴了他。
聽完了徐毅的話之後,這個雷通氣的老臉通紅,猛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怒道:「這些高麗小兒,實在欺我大宋太甚!居然敢對咱們大宋做這種事情,該死,實在該死!不是我埋怨你,當初你便不該放他們回去,應該全部將他們丟到海裡面餵魚才是!」
徐毅笑道:「其實那個姓朴的不過只是受命而為,他並沒有做錯什麼,怪只怪他們的國主,而且當時他們手下有不少是咱們宋人,我不想枉造那麼多殺孽,而且當初我們勢力不大,想要吃下他們的那些船隻,所以才答應放他們回去,但這並不代表我便放過他們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我已經派手下到了他們高麗附近海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怎麼對付我們的,現在我便怎麼對付他們,一報還一報,也算是給咱們宋人出一口惡氣了!」
聽完徐毅的話之後,這個雷通才消氣許多,又上下打量了徐毅一番,然後對徐毅也深施一禮道:「徐壯士雖然不是朝廷的將軍,但行的卻是應該那些當兵的所作的事情,類某佩服,說實在的,剛剛我還覺得這把斷狼帶在你身上有些對不起它,現在看來,也只有你配用它了,請受老夫一禮!」說著便也對徐毅深施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