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活火熔城(2/2)
高彪聞訊之後,心中立即大喜,這一戰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了任何懸念,伏波軍哪兒跟傳說中的那麼厲害呀!這不是還是敗在了他的手中了嗎?大喜中地高彪領兵突入了平州城之中,嗷嗷直叫的金軍跟著他一路疾奔,打算穿城而過,拿下平州城之後,繼續追擊伏波軍的兵馬。
但是當高彪領兵入城之後,卻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濃郁的怪味,他自從沖入平州城之後,便沒有見到幾個伏波軍的守軍地影子,一路上基本沒有遇上任何抵抗,便突入了城中。
這樣的情況,順利地讓高彪有些意外,這支伏波軍雖然戰力不強,但是卻也沒弱到這種地步呀?
「將軍大人!今天的事情似乎有點不對頭呀!城裡面地伏波軍似乎早有準備,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他們呀?」一個副將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於是策馬來到了高彪身邊,對他說道。
高彪打量了一下四周地情況,平州城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大街上也到處堆滿了各種柴草木材,將許多街道都給堵死,讓他的大軍入城之後,卻無法很快突擊到城東方向,不得不分兵繞道,去城東追擊伏波軍地兵馬,而且越朝城中走,空氣中越瀰漫著一種熟悉,但又陌生的氣味,讓他們一時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東西,但是卻在他心中隱隱中升起了一種強烈的不安的感覺。
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一些,似乎瀰漫著一種陰謀的氣息,讓高彪越朝城中走,越覺得不安了起來。
「傳令兵將們停止入城,退出去繞城追擊敵軍!這兒的情況不對頭!」高彪忽然拉住了馬韁,對手下的人吩咐到。
這個時候,金軍的兵將們也都開始不安了起來,到處堆積的那些柴草,令他們感覺到十分詭異,卻又看不到一個伏波軍的影子,這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一些了!
當聽到高彪的命令之後,金軍紛紛停下了腳步,開始轉身朝西門方向再次退去,可是這個時候,西門方向卻傳出了一聲巨響,城門的城樓忽然騰起一團烈焰濃煙,轟隆隆的坍塌了下來,將他們出城的道路給堵了個嚴嚴實實,一些城門附近地金軍當即便被這聲劇烈的bào zhà,給震得當場吐血,摔倒在了地上。
「遭了!中埋伏了!快給我衝出去!」高彪這會兒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頭,於是立即大吼著領兵朝南門方向衝去,試圖從南門衝殺出去。
「既然進來了,就別想走了吧!」頂盔貫甲的孫海領著一幫手下,站在南門的城樓上,捻著下頜的鬍子笑道。
這個時候,在經過了一天的鏖戰之後,天色也已經開始漸漸黑了下來,大批金軍隨著夜色降臨,開始在到處都是街壘的平州城中擠做了一團,狂呼亂叫著試圖找個地方,衝出平州城。
而先前退出城的那些伏波軍,在聽到了城中的轟鳴聲之後,立即在軍官們地收攏下,停下了腳步,並且掉頭再次返回了平州城,繞城而過,朝高彪金軍城外的大營攻殺了過去。
這個時候大部分金軍已經都隨著高彪沖入了平州城之中,他們分為數股擠在狹窄的街道之中,早已是兵找不到將,將找不著兵了,亂的跟一窩炸窩了的馬蜂一般,在平州城四處亂喊亂叫,人喊馬嘶的分不清東
。
這個時候孫海一臉的奸笑道:「傳令下去,該點火了!」
隨著一陣長號的響起,漸漸黑下來的平州城各處忽然升騰起來了無數支火箭,朝城中各處落了下去,隨著這些火箭落在那些早已堆積好的柴草上面,柴草上立即便騰起了一片火光。
這一下金軍知道他們入城之後,聞到地是什麼氣味了,原來這些柴禾上面,早就被伏波軍給潑灑上了火油,就等著他們入城了!
隨著滿天升起的火箭落下之後,平州城頓時充滿了煙燻火燎的氣味,城中到處都升騰起了滿天的大火,火光將整個平州城都照亮了起來,火借風勢、風助火威,一場空前的大火在平州城燃燒了起來。
一隊隊伏波軍魚貫從早已安排好地通道退出了平州城,而不知地形的金軍卻在大火中根本無法找到通道,只能徒勞地在大火之中跟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亂竄,出一片哀號之聲。
高彪古銅色地臉龐在火光的招搖下,仿佛跟個死人一般,他終於明白了今天為何如此順利地攻入了平州城中,原來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著自己來跳了,可是這個時候明白過來似乎已經太晚了一些。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在火光之中哀號四處亂奔,高彪拔出了腰刀,試圖給自己脖子上來上一刀,了解了自己的生命拉倒,但是被幾個親兵死命的撲上來,奪去了他的腰刀,夾著他下馬,朝著西面城牆跑了過去。
平州城之中如同一座熔爐一般,散著高溫,濃煙充斥著城中所有角落,許多金兵被大火熏得須都捲曲了起來,大聲的在濃煙之中出一聲聲的劇烈咳嗽,有些人一口濃煙吸入之後,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爬起來了。
城外的戰鬥沒有進行多久,當少量的金兵看到大軍陷入城中的時候,便知道事情糟糕了,看到大批伏波軍殺過來的時候,這些金兵哪兒還有興趣抵抗呀!紛紛丟了器甲,亡命逃離了平州大營,結果孫海的水軍基本上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高彪的大營,然後又從城外牢牢的將平州給包圍了起來。
一天時間中,平州便來了一次大換防,城裡的跑出了城外,城外的鑽到了城裡,結果是城外的皆大歡喜,城內的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孫海就這麼率軍在城外看著平州城的滿天大火一直這麼燒下去,聽著城中不斷傳出的那些金兵的慘叫聲,這些金軍瀕死的慘叫求救的聲音一直響到了半夜,聲音才逐漸的小了下去,只聽得城外的人頭皮都有些麻。
期間倒是也有一些幸運的傢伙,找到了逃生的道路,從其它幾個城門逃了出來,甚至在高溫燻烤之下,一些金軍逃回了城牆上,被烤的冒著煙從城牆上直接跳下來摔死在城下,也不願被大火活活燒死。
這些僥倖逃出城的金軍,早已丟盔卸甲潰不成軍了,一見到堵在門口的伏波軍,便都跪地投降,哀求饒命,一個二個都熏得跟鍋底一般,整個變成了非洲人。
這個火燒平州的計策果真毒辣,簡直就是一個絕戶計,高彪率領了數千人攻入城中,逃出城外的不足五百多人,其餘的人全部都被活活燒死在了平州城之中,就連高彪本人,最終也沒有逃出平州城,和那些保護他的親衛們一起被熏死在了城牆下面,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之後,火勢才逐漸的小了下去,遠遠的便能感覺到城中的燒灼的熱度,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人肉被燒焦的味道。
當大火逐漸熄滅之後,孫海再領兵進入城中的時候,連他自己在看到城中那些被燒死的金兵的屍體的時候,都忍不住胃中一陣翻騰,撫著滾燙的殘垣嘔吐了起來,許多金兵的屍體被燒得變形,收縮了起來,原本七尺男兒,過火之後,卻只剩下了三尺半長,仿佛孩童一般。
還有許多人保持著臨死掙扎的姿勢,嘴巴大張,似乎還在出著呼喊聲一般,整個人被烤成了人干,在收殮他們的屍體的時候,一百多斤的人,已經被大火的高溫烤的只剩下了三四十斤,其狀之慘,讓伏波軍上下都為之悚然。
再看城中的建築物,早已都被燒成了一片瓦礫,連一間完整的房屋都不復存在了,一些地方的大火甚至將地面都燒得琉璃化了,可見這場大火的溫度之高,達到了何種程度。
孫海雖然打勝了這一仗,當看到這樣的場景之後,還是心中不喜,戰爭為何要如此殘酷呢?這個問題開始縈繞於他的腦海之中。
眼看天氣悶熱,又下了一場小雨之後,城中的那些來不及收殮的屍體開始膨脹臭,孫海只得命自己的兵將撤出了一片非虛的平州城,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大自然去做吧!
一個平州城,兩年時間,便被大火燒了兩次,就此徹底成為一座廢城,逐漸的泯沒在了歷史之中,而殘破的城垣之中,在大火熄滅之後,成了野狗的樂園,整日在城中大快朵頤猛開洋葷,不時的有野狗叼出一些人骨,自此平州也獲得了鬼城的名號,相傳只要到了每年的八月間,這一帶的晚上便會傳出眾多人的哭嚎之聲。
而孫海打完了這一仗之後,在平州城外稍作休整,便再次朝著下一個目標撲去,消息傳到了薊州城之後,兀朮驚愕之中,差點沒有當場腦溢血倒在地上。
他沒有想到伏波軍居然狠辣到了如此地步,以一座城池為代價,愣是活活燒死了高彪這麼多金軍,如果比狠的話,他現在捫心自問,還真不如伏波軍狠辣。
可是這個時候,他卻已經是沒有時間為高彪這路兵馬的命運去哀嘆了,因為此時他自己,也早已是被徐毅和李波所率的伏波軍打的是焦頭爛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