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七章:也無風雨也無晴(2/2)
「嗨!你不說這茬我都給忘了。」說是這麼說,但是吳明還是認認真真的掏出了隨身帶著的小本子,將會費夾在裡面,給石阿貴登了記。
「老哥,你......回去之後孩子們怎麼個情況?」
面對吳明的詢問,石阿貴擺了擺手,賊兮兮的在桌子上找了一圈酒未果之後,砸了咂嘴:「說通了,我這次來,就是跟世信兄弟商量個事兒的。」
「嗯?」李世信不禁坐正了身子,「什麼事兒?」
面對李世信疑惑的目光,石阿貴咧嘴一笑,「倆事兒,一個是在未來一段時間啊,我得跟你們混了。」
「這不是事兒啊!」沒等李世信開口,一旁的吳明便樂了:「你這會費都交了,以後我們就帶著你玩兒。另一個呢?」
「那行。」石阿貴呵呵一笑,「另一個就是,我想請世信老兄,幫我拍幾個視頻。」
「視頻?」李世信眉頭一皺,「臨終告別的?」
「不。」石阿貴微微的搖了搖頭,「更之後的。」
......
吃過飯,李世信和石阿貴在房間裡聊了半天,直到了將近八點的時候,才將人送走。
回到院子之中,李世信的心裡還直翻騰。
想到老頭對自己死了之後的安排,坐在院子中李世信不禁苦笑。
可憐天下父母心,臨了臨了,撇不下的還是兒女的事兒。
正當他想著的視頻該如何製作的時候,趙瑾芝拎著瓶剛才石阿貴特地買的酒,輕輕的來到了他的身旁,坐在了石墩之上。
見李世信不知道訥訥的想著什麼,趙瑾芝理了理耳邊的髮絲,皺著眉頭道:「劇本我看過了。」
「感覺怎麼樣?」抽回思緒,李世信問道。
天已經擦黑,民宿的院子中只有幾盞仿古燈籠泛著幽幽光亮。
面對李世信的詢問,趙瑾芝癟了癟嘴,將穿著一身天藍色運動服的身子靠在了石桌上,「怎麼說呢,主題很沉。老哥哥,你說當有一天我們真的需要面對生死的時候,真的可以像劇本里那麼淡然麼?」
隨著趙瑾芝的目光,李世信看了看天空上一輪弦月,樂了。
「死的時候能不能淡然,得看怎麼活啊。」
「這話怎麼說?」趙瑾芝將目光抽回,落在了李世信的臉上。
李世信搖了搖頭,想起了剛才石阿貴的安排,也想起了自己剛剛進入到這幅老人身軀的那天。
翻滾的車子裡,那個可憐的練習生真真的驚叫。病床上全身無法動彈的老人心中的不甘,一瞬間就匯聚在了腦海之中。
舔了舔嘴唇,李世信咧開了嘴:「有時候人與其說是怕死,倒不如說是怕一輩子到頭,發現自己沒有真正的活過。」
趙瑾芝一愣,沉默了半晌。
「所以呢?」
「所以......自我支棱,讓每一刻都有意義吧。」
「即使是遇到最糟糕的事情?」
「嗯。」想起石阿貴的交代,李世信點了點頭,「小趙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面對李世信投過來的目光,趙瑾芝目光閃動,抿嘴一笑。
「本來是的。」
「什麼叫本來?」
「想通了。」
臭妹妹,又來這套。
沒回應李世信莫名其妙的目光,趙瑾芝踮著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枯葉。春意已經濃了,枯葉下面的土地里已經長出了幾根綠芽。
仿佛卸掉了身上的一塊秤砣,趙瑾芝將手中的酒瓶塞到了李世信懷裡。腳尖輕輕搭地,從石墩上跳了下來。
走到了一旁,用手機編輯了一段信息,發送了出去。
然後,便回到了李世信身前站定。
「老哥哥,今晚天色好,給你唱歌曲兒。聽麼?」
李世信眨了眨眼睛,「求之不得?」
趙瑾芝微微一笑,掐起了蘭花指。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 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 微冷~~
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看著趙瑾芝掐著蘭花指,將一首《定風波》唱的千腸百轉,李世信砸了咂嘴。
舉起手裡的酒瓶,輕輕的抿了一口。
這場面,他覺得有點兒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