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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到底還是高看你們這群韭菜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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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第一次排演,所以舞台之上並沒有進行任何的布景。

道具也都沒有準備。

但是此時李世信和趙瑾芝微微向上做抓舉動作的手臂,以及二人輕微搖晃擺動的身體,清晰的向排演廳里的眾人傳達了這是在公交車上的場景。

在男人一句「同志你認錯人了,我不姓李,我姓祖」的回覆之後,妻子的情緒繃不住了。

看著面前這個跟自己成家立室,結婚生子,同床共枕,朝夕相伴過,哪怕是化成灰自己的認識的男人,妻子噙在眼窩裡的眼淚,在公交車的擺動助力下,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對不起了同志,看樣子的確是我認錯了人,我可能是眼瞎。」

對著那默不作聲的後腦勺,她擦乾了眼淚,自嘲的笑了。

「三年前啊,我家的一個長輩說給我介紹個對象,說他做搞物理研究的。在我的印象里,搞物理的人都透著股呆氣兒,而且除了做學問之外什麼都不會。當時我就想,要是找個除了物理定理之外什麼都不會的人過日子,那得多無聊?」

「第一次見面,看到他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笑起來兩排白牙,臉上掛著倆酒窩,介紹人走了之後連句話也不會問,我就知道我沒猜錯。可是我還是喜歡上他了,不為了別的,只為我問他搞物理有沒有趣的時候,他說那些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時候,眼睛裡的光真亮,笑的真乾淨。」

「後來呢,我發現這個人雖然生活技能確實低了點兒,但是還挺有意思的。處對象的時候,我讓他幫我爸澆花,他竟然問我一盆澆多少毫升水。我教他做飯,他每次都不厭其煩的問我半勺醬油大約多少毫升,一勺鹽大約多少克......」

說著這些瑣碎的往事,妻子抹乾了哭紅的眼睛,對著男人的背影,樂了:「同志,你說逗不逗?」

面對妻子的詢問,男人在猶豫了一會之後,說了聲對不起,挪到了距離妻子更遠的地方。

可是他的逃避換來的,卻是妻子的窮追猛打——她不依不饒的跟了過去。

「雖然生氣,但是就覺得這人怎麼能這麼可愛?他什麼都不會,可人特聰明。只要教他方法,他什麼都能很快的學會。而他學的每一樣技能,幾乎都是為了照顧我,讓我開心的。他笑起來,能把石頭給焐熱。就這麼我們倆就結婚了。可結婚才半年,他就變了。」

在男人的沉默中,妻子臉上的的幸福和懷念消失,只是眼淚更加洶湧。

「我懷孕兩個月,他就開始不斷的出差出差。我自己挺過了孕吐,自己去產檢,自己挺著大肚子買菜做飯洗衣服。這都沒什麼的,就算別人說一些風言風語我都不在乎。可是我提前一個月給他拍電報告訴他預產期讓他得個空回來,結果呢?我生孩子那天他別說人影,連個口信都沒給我。我都不敢跟家裡面說這些,我怕我說完,我爸媽肯定就不讓我跟他過了。我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沒有爸爸。」

在妻子的哭訴中,男人攥著欄杆的手,已經因為極度的用力而發白了——但是他仍然沒說話。

看著男人顫抖的背影,妻子用力的吸了吸流到了鼻翼的眼淚。

「生完孩子產房裡其他床都是全家伺候著,就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口粥都沒人給我送。下不來奶孩子餓的哇哇叫,還是其他床的產婦看我們娘倆可憐,給孩子勻了幾天的奶。你知道那時候我心裡多難受?」

「這還沒完呢。生下孩子之後,我給他們單位寫了幾十封信,告訴他孩子出生的消息,我不求別的,孩子生下來,總得有個名字吧?結果呢?從孩子出生,到孩子百天,都沒等到個回信兒。我帶著孩子去拍百天照,人家攝像師同志問我孩子大名叫什麼我都答不上來!又過了幾個月,孩子都會說話了,他終於回來了。可是進了家門才幾分鐘就跟我說又要走,這一走,整整一年沒有音訊。」

說到這兒,妻子的聲音已經哽咽的不成樣子了。

她拼命抹著奪眶而出的淚水,向那個背影靠近了一步,幾乎是質問道:「同志,你說說,我是不是瞎了眼睛,認錯了人?」

因為剛才站位的變幻,此時的李世信,已經從背對觀眾變成面對觀眾了。

他仍然沒有說話。

但是台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雙掌攥得已經沒有了血色,緊緊閉著眼睛,眼淚和鼻涕已經浸透了口罩,哭的不成人形的男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隨著一陣聳動,公交車到站了。

男人回過頭,深深的看了眼同樣泣不成聲的妻子,然後逃也似的下了車。

舞台上,照著妻子的燈光熄滅了。

男人終於摘下了口罩。

女人沒瞎,也沒認錯人。

在所有觀眾的淚目之中,李世信扶著充當公交站牌的道具,緩緩的蹲了下去。

他緊緊的閉著眼睛,因為太過用力,使得整張臉上的五官都聚到了一起。滾滾的淚水流進咧開的嘴中,和鼻涕口水混雜在一起,一滴滴一串串的滴落。

他乾嚎著,除了劇烈的喘息之外,沒有任何的聲音。

排演廳中,看著李世信那比嚎啕大哭要難受一萬倍的哭泣,許多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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