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2/2)
琴兒閉口不談自家少爺的事情,早晨自己還在縫補夫人的金線衣的時候,憐兒就哭著來跟自己說了少爺失蹤了的事情,還說夫人因為傷心過度,現在已經暈倒了,當時琴兒一著急,直接把針扎到了自己的手指里,也來不及包紮,直接就到了床前來伺候自家的主子。
等到琴兒看見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徐初之後,眼淚就開始止不住的往下流,自家主子本來就白,現在一張小臉更是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林瑾瑜向來拿著下人好,琴兒知道了他失蹤的消息之後也是難過的不行,可知道看見自家夫人,琴兒才在知道林瑾瑜失蹤的消息之後,第一次掉下眼淚來。
「不用,我不餓,」徐初一見琴兒要走,便馬上伸手拉住了琴兒的衣襟,待琴兒轉過身來,徐初才仰著臉問道,「瑾瑜呢?他回來沒有?」
琴兒一愣,徐初仰著臉和自己說話的樣子乖順的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一雙眼睛輕輕的一眨,就把琴兒的眼淚給眨了出來。
「夫人……」琴兒慢慢的轉過身來,半跪在徐初的床前,拉著徐初的手哭著說道,「您知道的,少爺他恐怕……回不來了……」
琴兒哭的傷心,可徐初卻像是聽不見琴兒說的話一般,她輕輕的歪了歪腦袋,甚至還伸手摸了摸琴兒的頭髮,然後細聲細氣的跟琴兒說道,「你說,瑾瑜是不是因為平日裡我太不乖了,心裡正生我的氣呢,所以才不回來?」
琴兒一愣,她之前想過千萬種自己夫人醒來時候的樣子,她想過自己夫人會哭會鬧,卻唯獨沒想到自家夫人會是這般乖巧的樣子,像是一個做了錯事而被大人懲罰的孩童一般,乖乖的等著大人的原諒。
這是已經瘋魔了啊。
「夫人……」
琴兒平日裡見慣了處理事務的時候雷厲風行的徐初,像現在這般脆弱無助的猶如一個孩子般的徐初,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徐初進林家堡開始她便一直在徐初身邊伺候著,平日裡見自家夫人和少爺的感情,她向來以為是少爺愛夫人遠比夫人愛少爺要多,可直到今天琴兒才發現,自家夫人對少爺的愛,恐怕半點不比少爺少。
「徐初!你給我出來!」
琴兒想要安慰徐初的話卡在喉嚨里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了林詩詩在院子裡的喊聲,還沒等琴兒反應過來呢,就看見林詩詩氣沖沖的推開門闖了進來,琴兒心下暗知不好,便趕緊擋在徐初前面。
這邊琴兒剛在徐初面前站好,那邊林詩詩就已經殺到了琴兒的面前。
「表小姐,」琴兒見林詩詩紅腫著一雙眼睛,便知道這人八成已經知道了自家少爺的小心,現在擺明了是要來找自家夫人的麻煩的,琴兒心裡雖然沒底,但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我們家堡主下過死命令了,日後您不能隨意出入林家堡,表小姐現在直接闖進來,我們實在沒辦法交代。」
「你別給我提瑾瑜哥哥!」林詩詩一聽琴兒提到了林瑾瑜,臉上的表情都猙獰了幾分,她抬手就抓住了琴兒的衣服,一邊用力的往一邊拽一邊吼道,「這裡哪有你這個下人說話的份!趕緊給我滾到一邊去,我要跟徐初這掃把星算總帳!」
林詩詩說著,手上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把琴兒摔倒了一邊的地板上,徐初卻像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還是呆呆的坐在那裡,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
林詩詩本就不待見徐初,現在自家表哥都已經失蹤了,可這人卻還是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林詩詩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抬起巴掌就要照著徐初的臉上打,卻被衝過來的琴兒一起撞到了地上。
「還請表小姐有話好好說,」琴兒一邊死死的抱住林詩詩好不讓她有進一步的動作,一邊安撫道,「我家夫人這幾日身子不好,怕是禁不起表小姐這般的折騰!」
「她身子不好?她就應該直接去死!」林詩詩一邊掙扎著一邊朝著徐初破口大罵,一點都沒有了大家閨秀的應有的樣子,「她就是個掃把星,就是來禍害我表哥的!要是沒有這個狐狸精,我表哥也不會不見了!」
林詩詩越說越生氣,最後用自己的手肘用力的拐在了琴兒的下頜骨上,琴兒吃痛的厲害,手上的力氣一松,林詩詩就立馬掙扎著起身朝著徐初撲了過去,好在憐兒從外面趕來,從身後一把將林詩詩推開,林詩詩的那一巴掌才沒有打在徐初的臉上。
「徐初倒真是養了一幫願意為她拼死賣命的好奴才,」林詩詩被憐兒用了力氣推倒在地上,還沒坐起來呢,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陸芳的聲音,「自家的正主兒現在都不見了蹤影了,卻還對這個堡主夫人唯命是從。」
小小的憐兒將徐初護在自己的懷裡,抬眼一看,家裡的幾位姨娘都來了,看來也都已經知道了堡主下落不明的消息,杜三娘跟在陸芳和楊芸的身後,眼圈明顯紅紅的,也不知道是為了這件事情哭了多久,可陸芳和楊芸卻都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若是真把自家夫人放在他們面前,怕是要被他們幾個人活活給吃了。
「當初少爺讓我們來伺候夫人的時候就給了命令,說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將夫人照料好,」琴兒到底年齡大小,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和他們硬碰硬的時候,臉頰還被林詩詩撞到火辣辣的疼,卻還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畢恭畢敬的向三位姨娘行了個禮,「琴兒見過三位姨娘,三位姨娘有禮了。」
琴兒知道,若是自家主子受委屈,那便是她們這些坐下人的無能,所以越是到這個時候,她就越是不能給自家夫人丟臉。
「呵,倒是個有主意的,」楊芸似乎並不領琴兒的情,冷哼了一聲說道,「禮數倒是周全。」
「呸,」陸芳朝著琴兒啐了一口,隨後又輕蔑的說道,「到底是下賤人家教出來的女兒,伺候人的本領真是一等一的,就連教出來的奴才也是最會伺候人的,這些本事,想來我們是學不來了。」
陸芳一說完便和楊芸兩個人哈哈的笑了起來,一旁的林詩詩聽了便也跟著附和著笑,琴兒咬咬牙,依舊低著頭沒說話,倒是一直站在楊芸和陸芳身後的杜三娘,走上前來拉著琴兒的手拍了拍,然後帶著自家的丫鬟走到了徐初的床前。
「主母的身子可還好?」憐兒見來的人是杜三娘,便往一旁挪了挪位置,好讓杜三娘在床邊坐好,「我聽下邊的人說主母這兩天身子有些不適,上午的時候更是暈了過去。」
杜三娘見平時充滿靈氣的徐初現在這般的一臉呆滯,心裡也是心疼的不行,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了出來,杜三娘拿著手帕給自己擦了擦眼淚,然後將徐初的手握在自己手裡,語重心長的說道,「不管怎麼樣,主母可以一定要主要自己的身子,若是你的身子垮了,想來堡主知道了,那得都心疼呢。」
「瞧瞧,」楊芸見杜三娘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不屑的說道,「我還只當只有下賤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才這般的會伺候人,現在看來,書香門第教出來的,也不過如此,這才剛開始,就已經開始巴結人了。」
「呵,」林詩詩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哼著說道,「怕是別巴結錯了人才好。」
「三娘伺候人的本事這般的好,」陸芳輕蔑的看了杜三娘一眼,接著說道,「怎麼不跟著少爺去了呢?」
沒成想,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徐初,卻因為陸芳的這句話一抬頭,一雙眼睛冰涼而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