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洗手作羹湯(1/2)
「太子殿下……」唯一剩下的一個蒼國人悲呼一聲,被人削下了腦袋。
「上官沫!」端木漓向著崖邊掠去,卻於事無補,縱身便想往下跳,端木夜連忙拉住他,「大哥,你冷靜一點!」
上官沫受了一擊,又墜入崖底,斷無生還的可能,一群黑衣人瞬間退去,崖上又恢復到之前的平靜,只有地上的屍體和鮮血訴說著之前的打鬥不是一場夢。
端木夜死死地拉著端木漓,「大哥,你想想爹娘,你要跳下去了,娘肯定會傷心死的,還有啊!你要是死了,江湖一定大亂,你不想看見血流成河吧?」此時他是能說多嚴重就說多嚴重!
端木漓無力地靠在他身上,愣愣地望著崖下,卻看不見崖底,只能看見漂浮的白雲。
蒼羽煬拉著上官萱,上官萱拉著上官沫,三人快速地下墜,蒼羽煬著急地尋找著可以借力的地方,而上官萱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緊閉著雙眼等死,最鎮定的就要數上官沫了。
伸手掰開上官萱死死抓著她的手,手指扣了扣腰間的紫葫蘆,然後便見她下落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此時上官萱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而蒼羽煬也有些驚慌,只想快點找到借力的地方,要不然他們都得摔死不可,所以兩人誰也沒有發現上官沫的異常!
偶爾出來放風的小鬼總是特別興奮。
「主人,你還好吧?速度會不會太快了?」
「主人,風會不會太大了?」
「主人,要不要多飛一會兒?」
「主人……」
好在上官沫夠淡定,要不然一定得發飆不可!
到達崖底,才發現蒼羽煬和上官萱好運地落在了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暈了過去,上官沫拿出兩顆藥丸,吩咐道,「把這個給他們服下,還有看看這裡有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蒼羽煬和上官萱雖然好運地沒有摔死,但是卻不幸地摔到了有毒的樹上。
她既然將蒼羽煬給救了出來,自然不會現在就讓他死了!
聞言,一隻小鬼將藥丸塞進昏迷的兩人口中,而另外幾隻小鬼開始在崖底飄蕩,不一會兒就興奮地飛了回來,「主人,那邊有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上官沫皺了皺眉,這崖下還有人居住?
找到小鬼所說的小木屋,上官沫伸手推開房門,屋內已經落了很厚的一層灰,明顯是很久沒有人居住了,地上有一具黑色骸骨,沒錯,確實是黑色的!看來應該是此間主人。
幾隻小鬼連忙殷勤地飄來飄去,開始打掃衛生,上官沫向裡面的木床走去,卻在經過房屋中間的木桌時,停下了腳步,木桌上面厚厚的灰塵被小鬼吹開了,露出桌上的幾行字。
那些字是刻上去的,原本應該刻得很深,但是因為年代久遠,有些腐朽了,已經不甚清晰,不過倒還看得出來是些什麼字,上官沫看著那幾行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魔胎出,司馬覆;
羅剎現,天下亂;
亂世因,救世命;
魂何歸,世何從。」
魔胎說的不正是宮絕殤嗎?司馬覆,司馬家確實已經覆滅,這第一句已經印證了!
上官沫看了眼地上的那具骸骨,這人究竟是誰?看來似乎是早已預測到將要發生的事了,甚至比司馬昱的預言更進一步,這江湖已經起風,兩國的友好關係眼看也無法再維持下去,天下恐怕真的要亂了,但是這羅剎是指什麼?是人?還是物?是否和玉飛龍要找的東西有關?
上官沫皺眉吩咐道,「把這些字毀了!」
「是,主人!」
吩咐完之後,上官沫便在床上盤腿而坐,閉上眼,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不久之後,蒼羽煬和上官萱也相扶著走了進來,幾隻小鬼抖著腳看著兩人,冷哼道,「我們收拾的屋子,他們憑什麼來住?」
雖然看不慣兩人,很想將人趕出去,但是見上官沫一直沒有發話,他們也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兩人在椅子上坐下休息。
蒼羽煬看向床上坐著的上官沫,皺了皺眉,如今上官沫應該是恨死他了吧?所以才會完全不理會他的死活,自己進來休息。
而上官萱此時已經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她其實只是太累,只要睡一會兒就好了。
上官萱是被餓醒的,蒼羽煬也同樣餓了,在屋內找了找,發現還有米,崖底有一條小溪,蒼羽煬出去打了些水回來,然後和上官萱大眼瞪小眼,雖然有米有水,但是兩人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怎麼可能會做飯?蒼羽煬知道做飯要用水就已經不錯了!
一路被人追殺,現在又落了一次崖,蒼羽煬有內力還好一些,上官萱現在是連動彈一下都沒有力氣了,確實需要補充體力,但是總不能吃米吧!
突然想起什麼,上官萱看向床上依舊閉著眼的上官沫,不客氣地說道,「姐姐,你做一下飯吧!」上官沫因為在丞相府不受人待見,有時候很多事都需要親力親為的!
聞言,蒼羽煬也看向上官沫,但是上官沫卻完全沒有什麼反應!
上官萱見她如此,不由冷下臉,「姐姐,太子哥哥用你做人質也是逼不得已,再說太子哥哥也沒有傷害你啊!就算你生氣,也總得吃飯吧!難道你是想要讓大家一起餓死嗎?」
上官沫睜眼淡淡地看著她,平靜地說道,「米已經壞掉了!」那些米已經發霉了,這兩人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是認為發霉吃不死人?
聞言,上官萱看了看那些米,看上去確實有些奇怪,也有些噁心,泄氣地趴倒在桌子上,哭喪著臉看向蒼羽煬,「太子哥哥……怎麼辦?」
蒼羽煬皺了皺眉,說道,「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
上官沫淡淡地開口,「外面的東西全都有毒!」這屋子的主人應該還是個用毒高手,所以外面的動植物都有毒,還都是奇毒,而且看那骸骨的發黑程度,可以知道,這人本身就是個毒人,常年服毒,連那米和溪水也是有毒的!
若不是蒼羽煬和上官萱都服了解毒丹,早就因為碰了那些毒物一命嗚呼了!
蒼羽煬腳步一頓,而上官萱則一臉懷疑,「你怎麼知道?」
上官沫不再理會她,該說的她已經說了,如果她一定要找死,她也懶得阻攔!
蒼羽煬頓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不斷打量著上官沫,墜崖前的事,他並沒有忘記,之前沒有精力思考太多,現在休息了一陣恢復了一些體力,腦子也開始活躍起來,端木漓和端木夜或許沒有發覺,他離得近卻是看得很清楚,完全明白他們是如何落崖的。
那一擊快得連他都未能看清,而且那股力量他自認抵擋不住,但是上官沫卻一點都沒有受傷,而且他們一同從懸崖上掉下來,他和上官萱都暈了那麼久,上官沫卻什麼事都沒有,現在他沒有看出這谷底有什麼危險,她卻說外面的東西都有毒!
看來上官沫真的很不簡單,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輕易被他挾持?莫非……她是故意的?
蒼羽煬心中有些複雜,她是想要救他,所以才會任由他挾持的嗎?
看見蒼羽煬含情脈脈的視線,上官萱恨得咬牙切齒,「太子哥哥……」
蒼羽煬回過神來,「怎麼了?」
「我……心口好痛……」話落,突然暈了過去。
「萱萱……」
蒼羽煬連忙把上官萱放到床上躺著,上官沫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麼,任由上官萱占了一半的位置。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蒼羽煬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藥丸倒了出來,然後看著手心裡的兩顆藥丸不由有些為難,這藥丸服用一顆便可保證三日精力充沛,那樣就有體力去尋找出路了,但是如今卻只剩下兩顆,只有兩個人能夠服用!
上官沫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似乎帶著嘲諷,又似乎什麼情緒都沒有,淡聲說道,「我不需要!」
蒼羽煬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絲毫疲態,微微放下心來,餵了上官萱一顆,然後自己服用了一顆!
蒼羽煬神色歉然地說道,「沫沫,對不起,我要尋找出路,萱萱的身子又太弱,所以……」頓了一下,又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兩國開戰的日子恐怕不會太久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此時他不能把上官盟給推開,上官萱是上官盟最寶貝的掌上明珠,所以上官萱不能有事!
但是上官沫畢竟是為了救他,所以他會帶她一起走的!
而且他心裡也是真的不希望上官沫有事,再加上上官沫現在給他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也是可用之人!
聞言,上官沫只是淡淡一笑,默然不語。
一旁幾隻小鬼縮在角落裡,氣得牙痒痒,「這個賤人!」
「哼!說得好聽,分明就是不管主人的死活!」
「真是不要臉!氣死我了!」
「我要嚇死他們!」
「你別衝動,小心主人不要你了!」
這話一出,幾隻鬼全都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縮在角落裡生悶氣。
「唉……」突然一隻鬼嘆了口氣,說道,「要是鬼王老大在就好了……」看著主人被人欺負,她心裡也很不痛快,如果鬼王老大在,一定不會讓人欺負主人的!
上官沫見他們那麼激憤,乾脆讓他們回了葫蘆里。
其實她對這事是真的不在意,一直以來,只有宮絕殤才能觸碰到她心底最最柔軟的地方,唯有他可以讓她相信,他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拋下她,所以她也只在意他!而其他人她從未抱著那樣的期望,又怎麼會失望難過?
上官萱其實只是裝暈的,見蒼羽煬把藥給她吃了,她心中自然高興,甚至有衝動想要睜開眼看看上官沫此時的表情,自己喜歡的男人一再放棄自己,她應該很痛苦吧?想到上官沫的痛苦,她心中便無比快意!
但是聽到蒼羽煬最後那句話,她心中卻不舒服了,太子哥哥難道真的喜歡上上官沫了?不可能!太子哥哥只是利用上官沫而已,他說不會丟下上官沫,一定是上官沫還有什麼利用價值,一定是這樣的!但是想到蒼羽煬看上官沫的眼神,她心裡卻隱隱不安!
懸崖上,宮絕殤一路尋來,卻沒有看見上官沫的人,只見到地上的鮮血和屍體,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看向一邊有些頹廢的端木漓,冷聲問道,「沫兒呢?」
上官沫是和親公主,又被賜給了病弱卻命硬的鬼王,所以關於她的傳言不少,端木夜聽見端木漓叫出那個名字,便已經猜到了上官沫的身份,如此也就不難理解端木漓的失常了!
此刻見宮絕殤問,端木夜嘆息道,「摔下懸崖了!」這麼高的懸崖摔下去,肯定凶多吉少了!
聞言,宮絕殤臉色陰沉無比,轉身就跳了下去。
「王爺……」谷一寒和景墨痕想攔都來不及。
景墨痕急得直跳腳,「王爺怎麼這麼衝動?可以另外找路下去啊!」他現在是又擔心又自責,如果不是因為他,上官沫怎麼會被蒼羽煬抓去當人質?
谷一寒拉住他,「王爺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去找路!」
聞言,端木漓也回過神來,拉著端木夜和他們一起去尋找通往崖底的路。
宮絕殤看著那光滑的崖壁,根本連一點借力的地方都沒有,但是上官沫不是普通人,一定不會有事的!任由身體下墜,直到接近崖底,才運足內力揮出一掌,借著反衝的力道,安全落地!
宮絕殤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測,再加上在清音寺的時候,上官沫給他吃的那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提升了不少內力,所以,雖然這懸崖深不見底,但是卻難不住他!
一路尋到那個小木屋,宮絕殤走了進去,看見上官沫沒事,提著的心才總算落回了原本的位置。
看見宮絕殤出現,蒼羽煬有些驚訝,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和宮絕逸搶皇位嗎?就算已經分出了勝負,他也不該出現在此啊!
若是輸了,他此刻應該在死牢才對,若是贏了,此刻也應該坐在皇位上,接受百官朝拜,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上官沫看見他,勾唇笑了笑,然後突然閉上眼,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沫兒……」宮絕殤一驚,連忙上前將她摟進懷裡,懷中冷冰冰的身子讓他剛剛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蒼羽煬也沒有料到上官沫會突然暈過去,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啊!
宮絕殤一把扣住她的脈搏,發現她體內兩股力量不斷地衝撞著,有一股很弱,但是卻很頑強,應該是外來力量,另一股就是上官沫體內的靈力了,目前看來那股外來力量被耗損完是遲早的事,但是這個過程,她一定很不好受!
那股力量非同一般,上官沫沒有料到那群殺手中會有人使出這樣的力量,完全沒有防備,而且上官萱又死拽著她不放,所以她才會來不及閃躲,只能正面對抗。
雖然那股力量無法與她體內的靈力相比,但是卻頗為刁鑽邪惡,居然有一部分直接打入了她體內,而且僅是那樣一股微弱的力量竟然無比頑強,甚至想要反客為主地吞噬她體內的靈力壯大自己,若是真讓它得逞,上官沫恐怕會迷失本性,走火入魔!
她一直很安靜,只因她要努力調動體內的靈力,對抗那股外來力量,但是看似薄弱的力量,她卻怎麼也無法將其排擠出去,不過好在她已經控制住了那股力量,現在也只能一點一點地將其耗損掉!
正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讓小鬼們出來,若不是她暫時不能動用靈力,這懸崖也根本難不住她!
自始至終,蒼羽煬和上官萱都沒有發現上官沫的異樣,連那些小鬼都沒有發覺,她早已習慣了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絲毫脆弱,習慣了不管如何都堅持站著不要倒下,以前,所有人對她來說都是外人,而現在,宮絕殤不是,在宮絕殤面前,她不需要任何偽裝,她可以放心依靠他!
「沫兒……」宮絕殤輕撫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滿眼心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腳將上官萱踹下了床。
上官萱呻口今了一聲,扶著摔痛的腰站起來,黑著臉,很想把宮絕殤痛罵一頓!
宮絕殤上了床,在上官沫身後盤腿坐下,伸手搖了搖上官沫腰間的紫葫蘆,讓小鬼出來護法,然後開始為上官沫療傷!
但是才剛開始,上官沫便醒了過來,沉聲喝道,「宮絕殤,你給我住手!」
「沫兒,你別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上官沫氣惱不已,睡一覺她好了,他就該完了!
上官沫沉著臉不說話,原本與那股邪惡力量對抗的靈力突然放棄反抗,任由其蠶食,宮絕殤一驚,連忙停下動作,怒聲道,「上官沫!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但是看著上官沫虛弱的樣子,又不由緩和了臉色,伸手抱住她,嘆息道,「怎麼這麼固執?」語氣中全是無奈和心疼。
上官沫閉上眼,輕聲說道,「我沒事!」
宮絕殤的療傷方法其實就是打算將她體內那股力量轉移到自己體內,由他來消耗掉,但是在轉移的過程中,那股力量勢必會鑽到空子吸收到他們兩人的力量,到他體內時必定會增強很多。
上官沫自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那股力量強上一分,危險也多上一分,她現在已經控制住了那股力量,要消耗掉不過是時間問題,何苦再讓他冒險?而且還要承受比她更大的痛苦!
宮絕殤低聲道,「可是我心疼!」
上官沫笑了笑,「所以你就打算讓我心疼?」
宮絕殤不知道該說什麼,抱著她冰涼的身子,柔聲問道,「冷嗎?」
「有點。」
蒼羽煬和上官萱都有種感覺,那就是他們很多餘,蒼羽煬身為太子,一向尊貴不凡,不管走到哪裡,他都是高人一等的,都是主子!但是此刻他卻覺得宮絕殤和上官沫似乎才是這裡的主人,而他不過是一個客人,還是一個不怎麼受歡迎的客人!
正想著,宮絕殤突然開口吐出兩個字,「出去!」
蒼羽煬不由心中生怒,一直以來,他才是發號施令的人,現在宮絕殤如此不客氣的態度,他自然覺得無法接受!
但是看著宮絕殤一副準備脫衣服的樣子,他心中有些明白他想要做什麼,看了眼上官沫,然後拉著上官萱出去了。
床上雖然有被子,但是卻布滿了灰塵,自然不能用,宮絕殤只好將兩人的衣衫解開,抱緊她,用自己的體溫幫她取暖。
「好點了嗎?」
上官沫伸手抱住他的腰,緊貼在他身上,點了點頭,確實好了不少!宮絕殤此時不能用內力幫她取暖,怕影響到她,所以只能讓自己身體發燙,將體溫傳遞給她!
原本兩股力量相撞應該是發熱才對,但是因為那股力量太過陰寒,所以上官沫才會全身發寒!
「殤……」
「嗯?怎麼了?」
上官沫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我愛你……」
宮絕殤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低頭在她發上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溫柔得讓人只願就此沉醉,再也不要醒來,「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上官沫輕笑了一聲,閉上眼,安心入睡。
宮裡的混亂已經平靜下來,宮絕逸頹廢地回到自己的寢殿,仍舊覺得像是一場夢,剛剛才站上了最高處,還未來得及欣賞無邊的美景,天就突然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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