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戲裡戲外(2/2)
茶水是粗茶,卻因為剛剛煮好帶著熱氣,配著幾樣小點心,倒是難得的暖和愜意。
一連灌了兩杯熱茶下肚,手腳都暖和起來,而戲台上那痴男怨女正到了生離死別的時候。
戲叫南廂·記。講的是一個富家千金和窮書生的故事。
書生很窮,小姐很美。兩人一見鍾情之後互許了終身。奈何天公不作美,那小姐家人嫌棄書生很窮執意棒打鴛鴦。
小姐為了書生甘願離鄉背井,跟在書生身邊不求名分。
一晃幾年,書生高中狀元。
小姐本以為自己要過上好日子了,卻不想一紙賜婚書生要娶公主為妻。
「娶為妻,奔為妾。」這是書生嘴裡說出來的話語,他在權勢和愛情面前,選擇了前者,註定要背叛小姐一番深情。
故事的最高潮是小姐有了身孕,卻被狠心的書生一碗藥害的一屍兩命。
小姐臨死前含淚悔恨,「若是人生重來一遭,定要擦亮眼睛,不教親者痛仇者快。」
時過境遷之後,那書生依舊娶了公主,生了一雙兒女。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看似圓滿的故事結局,卻讓人心頭壓了什麼。
書生圓滿了,公主圓滿了,可那可憐的小姐呢,她付出了青春年少的愛情,最後換來的只是一碗喪命的毒藥嗎。
曲終人散之後,戲台空了,底下的看客也散了。
白芷回過神便看到了坐在身邊眉目溫和的男子,頓時覺得心中莫名的柔軟。
「公子,你說這世上真有張生這樣的人嗎?」張生就是剛才戲中那個書生,白芷覺得心裡悶得慌,因為這個故事也因為那個小姐。
「有。」
很簡單的一個字。
白芷還想繼續追問,便看到衛暄正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她便道,「衛公子回來了。」
衛暄回來的時候,眉目中染上了幾抹厲色,目光深深漠漠,見他們兩個在這邊,便徑直走了過去。
「出什麼事了嗎?」陸之遠眼睛看不到也不知道是怎麼察覺到的。
白芷猜測著應該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緣故。
衛暄坐下來,這會許是心煩氣躁,竟是也不在乎桌上茶水粗糙,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便拿起來灌了下去。
「沒什麼,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他放下茶杯說道。
陸之遠聞言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這會顯然已經接近子時了,可街道上還是燈火璀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絲毫沒有減少,反倒是越來越多的樣子。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著,前面是幾個江湖雜耍的技人正在表演。
口中噴火,胸口碎大石,赤腳踩玻璃,每一樣都讓人心驚肉跳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白芷站在人群中,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實的,她總覺得周圍的人好像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擁擠。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突然之間便有人擠了上來,將她和陸之遠分開了。
人潮湧動的街上,也不知道是誰推了誰一把,然後誰又踩了誰一腳。
人群瞬間混亂了起來,本來街上人就很多,這一亂,便直接將只隔了十來米遠的兩個人沖的越來越遠。
白芷被擠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混亂之中好像有人握住了她的胳膊,她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卻不想被禁錮的越來越緊。
她轉頭就碰上一雙陰鷙的眸子,隨後腰上便出現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只要稍微一用力便直接會穿透她的身體。
「不想死,別動!」有陌生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跟我走。」那人又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拉著她直接隨著人群涌了進去。
手上的小狗燈籠被人流擠得手上一松便掉到了地上,她來不急彎腰去撿,便被不知道哪裡來的腳踩了一腳,很快無數雙腳都從上走過。
她看著剛才還鮮明歡脫的小狗消失的越來越遠,心裡忍不住微微難過,同時看著那皺巴成一團的花燈,記憶中好似有什麼在傾瀉而出,她突然頭疼的厲害。
之後的事情她自己記不清楚,只記得渾渾噩噩之間被來來往往得人撞得的心口憋悶,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周圍人流減少,呼吸重又新鮮起來的時候,她人已經被帶到了一輛馬車前。
「上車!」有人在身後推了她一把,白芷一個踉蹌,腰撞在車子邊緣上,疼得她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強忍著疼痛爬上了車子,掀開車簾便看到車內坐著個錦衣女子,旁邊還坐著個一臉兇相的男人。
那男人看著進到車內的白芷,轉頭對著緊跟著進來的男人不悅道,「你怎麼又抓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