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追根溯源(2/2)
派出去的人不到三天救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張德才,他被人抓著衣領扔到了地上,摔得一陣頭暈眼花,「你們憑什麼這麼對待我,我可是好人。」
「呸,好人?」唐風不屑地冷笑,「好人會把自己的妻子害死?」
張德才面上一閃而逝的驚慌失措,但這神色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又變成了不在意,他冷笑道,「唐大人可不要誣陷好人,你說我害死李氏可要拿出證據的。」
「你要證據是不是,來人把證據拿上來。」唐風朝著外面的衙差說道,很快有人拿這個包袱過來。
張德才在看到包袱的時候,一張臉頓時慘白,身子一晃便險些倒下去,他顫抖著嗓音道,「這是什麼,你別想拿點東西就來哄騙我。」
「是什麼你忘了嗎,這東西可是你昨晚連夜拿出城埋起來的,你再好好看看,裡面可是一些安神香。」唐風一邊說著一邊將包袱打開,將裡面的東西都一一擺出來,包袱裡面是燒了一半的安神香和一個香爐,還有些沒用過的新香。
張德才定了定神,皺眉道,「這些東西是李氏生前喜歡用的,我見她人都沒了便不想留著這些東西,拿去埋了有什麼稀奇的?」
唐風被他問的也是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回答,他將目光看向一直坐著沒說話的陸之遠,那邊陸大人接口道,「是沒什麼稀奇的,可稀奇的是李氏的口鼻中被查出了大量的安神香粉末。她是孕婦並不能使用安神香,這事情你知道嗎?」
張德才沒說話,陸之遠便繼續道,「既然不是李氏自己點的安神香,那就是有其他人替她點的。你說呢?」
「可能是她自己不知道呢,李氏平時總是說夜裡睡不著,她自己點香也不是不可能的。」張德才還欲狡辯。
陸之遠見他事到如今根本沒有任何懺悔的意思,也失去了耐心,他伸手拿起驚堂木狠狠一拍,「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本官已經派人查過了,這安神香是你事發前三天去買的,還跟掌柜要了分量最足的香種。」他說罷朝著外面道,「來人,帶雜貨鋪子老闆。」
很快衙差便帶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進來了,張德才看了眼那人的臉,頓時渾身一軟,面色發白,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雜貨鋪老闆見禮之後按照陸之遠的吩咐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張德才,伸手指著他道,「就是這個人來我店裡買安神香,還特意問了我孕婦吸入這香會不會滑胎。我當時還特別叮囑他這東西千萬不要給有孕之人吸入。」
陸之遠點點頭,讓人帶雜貨鋪老闆下去了,這邊又重新看著張德才道,「還不認罪嗎?你若是要其他證據本官這裡也有,都可以讓你啞口無言。」
「我認罪,我認罪。」張德才滿頭大汗,雙唇發白,一雙眼睛空洞無神,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嘴巴上下動著不斷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一開始是掉眼淚到了後面就是嚎啕大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會害死她,我原本就想著讓她滑胎,誰知道她死了。」
張德才聽人說孕婦吸入安神香之後會引起滑胎,他想將自己的相好的接進門,無奈李氏仗著有身孕一直不讓。
朝中有明文規定,妻子懷孕期間丈夫若是不經妻子允許便納妾室進門,妻子是有權利到衙門告狀的。
雖然很多大戶人家的夫人都會在自己有孕期間給丈夫安排個通房或者妾室,但那前提是妻子同意,若是不同意意思可就不一樣了。
李氏和他最然是結髮妻子,可因著李氏為人強硬,能言善辯,張德才經常被她數落的一無是處,一來二去的心中自然是生了怨恨的情緒。這些情緒壓抑了很多年直到遇到了那個相好的,張德才覺得自己被人依靠,被人仰視的感覺十分讓他沉迷。
張德才也是被鬼迷了心竅,正巧李氏有孕的時候,相好的也有了身孕。他一門心思想將相好的領進家門,便動了歪腦筋,想要將李氏肚子裡的孩子除掉,這樣李氏便沒有身孕了,他不僅可以將相好的接進門還能以無子的名義休妻,正是一舉兩得了。
那天晚上張德才提前點好了安神香,故意引得李氏跟他爭吵起來,方便她多吸入一些香味。
李氏吸入了大量的安神香,再回到自己的房間便很快犯困,等她睡著了之後張德才便開了窗戶想要將味道放出去,結果他一時忘了關窗人就走了。夜裡又下了霜,降了溫,李氏蓋著件根本不保暖的棉襖,這才迷迷糊糊地被凍得沒了性命。
陸之遠判了張德才三十大板外加流放,家中財產全部歸趙李氏所有。原本他是想判個斬刑的,但想著張德才雖然罪不可恕,但到底還給李氏披了件棉襖,這便說明他並沒想過害死李氏性命。
宣判的那天,趙李氏又是哭了一場,幾日不見她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陸之遠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以官府的名義對趙李氏做了些補償,雖然出事不能怪他,但若是棉襖沒問題也許李氏的性命會保住也不一定。
殺妻案結束了之後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輕鬆一些,可不成想心裡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棉襖的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這些棉衣的背後又有什麼人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