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戲中戲(2/2)
「後來怎麼樣了?」白芷見陸大人說了一半又去喝茶,急得她是直跺腳,「您話說了一半這也忒急人了。」
陸之遠依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而後瞥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拿手指往她額頭上戳了下,「你就是沒個正經,這種事比什麼都上心。」
白芷不太服氣,但嘴上不敢反駁,省得他又藉故教訓自己,立刻露出一臉諂媚的笑,「您說得對,您長的好看說什麼都對。」
「胡說,哪有說男人好看的。」陸大人心中暗搓搓的高興,嘴上還是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一句。
「您就是好看,最好看了,我一看到您啊,心裡就忍不住怦怦直跳。」她說著伸著手指撓了撓他的手心,拿酥酥的痒痒的感覺便順著手心往心口裡直鑽。
陸大人哼了一聲,反手將她的手握到了手裡,繼續道,「那江文建說休妻並不是因為彩兒,而是林氏平日裡兇狠霸道,在府中肆意殘害後院妾室,因此他才要休妻的。」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白芷忍不住說道。
她雖然和林氏不熟,可這幾天也聽到了不少傳聞,聽說林氏是個端莊嫻靜的女子,進門這些年甚至說話都不曾大聲,品行一直沒有問題。倒是江文建經常傳出留戀煙花場所,甚至在家中公然寵妾滅妻,在妾室面前絲毫不給正妻臉面,這才讓後院烏煙瘴氣,妾室都能騎到主母頭上去了。這事情根本也不是秘密,江家這些事外面很多人都知道,隨便一打聽就出來了。就拿這次在綠柳山莊的事情來說,哪怕是要點臉的人都做不出在別人家做客還跟主人家丫鬟做出毫無廉恥之事。
陸之遠點點頭,「林氏確實軟弱了一些,江文建也著實不像話了。」
「那巡撫大人信了嗎,後來又怎麼被抓了?」白芷忍不住繼續追問後面的事情。
「林氏之事說到底還是江家後院之事,江文建真的咬死了是林氏品德有虧倒也不好反駁。不過這次抓他倒不是因為林氏之死,而是因為貪污案。」陸之遠解釋道。
江文建是鹽運司同知,六品官職。
官位雖然不大,但手上管著鹽務以及各鹽商的各種資料以及督辦事宜,說起來是個實務職位,因此油水也很豐厚。端看他在任上不到五年府上房子便足足擴大了兩倍,占了將近兩條街的面積,便知道這些年撈了不少油水。
這樣的人要麼不查,只要上頭一查必定是一查一個準。
左一堂只是派人將江文建這些年的貪污證據拿出來,他便嚇得面如土色了。貪污案可比害死妻子嚴重多了,前者是家事,後者是國事。
「這個左大人還真是聰明,知道從江文建貪污一事下手。」白芷說著又有了新的疑問,「那帳冊左大人是怎麼拿到的,他又不是鹽政司的人。」
陸之遠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又端著茶杯開始喝茶。
白芷琢磨了會,突然想到了什麼,「是您把帳本交給左大人的吧。」
左一堂就算是兩江巡撫那也管不到鹽政司上面,若不是有人給了他帳冊,他想要查怎麼也要幾個月的時間,可這江文建從事情發生到被抓這才不到半個月,想想就沒有那麼簡單。而能夠從鹽政司拿到證據的人,自然瞞不過鹽政司的頭兒了。
陸之遠見她猜到了便點點頭,「你最近比以前聰明了不少,至少知道動腦子了。」
白芷聽前半句剛升起來的滿足心到了後半句直接又掉入了谷底,她氣哼哼地想著,陸大人壞透了,就誇讚她一句就這麼難嗎。
「您為什麼會想要幫林氏?」白芷人不追問道,她雖然覺得陸大人是個好人,也算是個好官,但她不認為陸大人會沒事幹參與到人家的家事中,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是他的作風。
「江文建這個人我一直想要辦一辦的,只不過是這次借了左一堂的手罷了。」陸之遠笑了笑,這笑容明顯帶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江文建在任上這些年和下面鹽商之間關係一直十分緊密,正因為有鹽商們的牽制,他才一直沒有動這個人。陸之遠早些時候掌握了證據,一直在想著該怎麼妥善解決這件事。畢竟除掉一個江文建容易,可江文建管著的這攤事也要有接手的人才行,若是鹽商們知道他除掉的江文建,勢必會造成反感,到時候他再派新人頂替也會遇到麻煩。
誰知道他正為難的時候林氏的事情便出來了,他當即發現機會來了。以左一堂和林家的交情,這件事他勢必會管,而陸之遠便趁機送了個順水人情過去。
白芷看著他這個笑,有點毛毛的感覺,她想當官的果然肚子裡彎彎繞繞的多,自己的屬下偏偏還要利用別人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