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何去何從(2/2)
羅氏臉上有笑意也有不甘心,「我這些年所有的快樂都在養育淮安這三年中了,我多想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親生子,可沒機會了。」
白素素溫聲道,「您好好養身體,等到了江南那邊天暖和,您的病會好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熬不到那時候了。」羅氏聲音越發虛弱,好似下一刻就要徹底閉上眼睛一樣,「有我在也會耽擱你們的行程,我知道你很著急想要儘快去京城。」
白素素表面上維持著鎮定,內心實則已經五內俱焚,她若是一直記不起來過去也許也沒有這樣擔心,可記起來的同時也代表她也想起來自己是重活了一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陸家出事之後陸大人身首異處的噩夢一直在她眼前浮現,原本她以為自己重活了一次能夠阻止這些事,可沒想到非但什麼都做不了,那些十年後才會發生的事如今都提前了。
「您不用想這些,現在只需要安心養病就好了。」白素素依舊安慰道。
羅氏沒說什麼,見她遞了藥碗過來搖了搖頭,「不喝了,臨死不想在苦一遭,有蜜餞嗎,我想含一塊。」
白素素忙讓人端了蜜餞進來,因為有兩個孩子在,這東西都是隨行帶著的。
羅氏含著蜜餞終於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白素素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喚她,靠近聽著她鼻子裡傳來的呼吸聲這才鬆了口氣。
本以為羅氏還能熬上幾日,但沒想到還是沒熬過去。白素素答應不讓陸淮安直到她去世的消息,因此連夜派了一隊人將羅氏安葬起來,而陸淮安那邊她只說羅氏夜裡發病,所以送到京城養病了。
陸淮安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羅氏身體一直不好,所以聽聞這個消息也沒鬧,依舊安安靜靜的跟著她往南走。只是好幾次白素素看到陸淮安趁著沒人的時候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你娘只是在養病,所以不用擔心,等病好了就來找我們了。」白素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陸淮安身後,她伸手想摸摸他的頭,手伸出去卻沒落下。
「我知道了。」陸淮安拿袖子抹了抹眼淚,嗓音哽咽著開口。
「嗯。」
白素素本來想多說幾句話,可面對陸淮安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越往南路就越南走,白素素發現路上官兵越來越多,搜查的人也越來越多。原本的計劃便不能走了,他們臨時決定調轉方向改向東。
東邊有個江永縣,白素素記得陸大人有個舊友在那邊。
往東走果然沿路的官兵就少了,朝廷派人捉拿他們的時候也是猜到了陸之遠曾在江南為官,如果他們要逃走勢必會往熟悉的南方走。
這一路總算是風平浪靜的到了江永縣,可人剛到江永縣便遇上了官兵搜查。白素素不敢直接去找那位舊友,而是找了個地方先躲起來,等天黑之後才托人送了信過去。
那人姓齊,單名一個培,是當地一個教書先生。
沒有人知道齊培和陸之遠是朋友,這兩個人一個是尋常的教書先生,一個是位高權重的官,看似根本就毫無牽扯的兩個人,根本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白素素若不是記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敢來找他,正是記起來才知道齊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上輩子陸家蒙難之後,幾乎所有人對陸這個字都避之不及,只有寥寥幾人不怕惹麻煩,這其中就包括齊培。當時齊培是千里迢迢趕來的,白素素才知道因為陸大人早年救過齊培一命,他們兩個又年紀相近所以這些年一直有書信來往。齊培見到陸之遠的墓碑的時候哭的不能自已,白素素對這個人最後的印象也就是留在那些眼淚上。
如今她給齊培的信也沒多說什麼,只簡單表明身份是陸家人前來投靠,以及留了個地址。
她等的時間不長,齊培收到信很快就來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們現在在外面很危險,趕緊收拾東西去我那裡吧。」
見面之後白素素將陸家的事情簡單給他說了說,齊培聽完將他們帶到了自己家。
齊培的夫人田氏是個潑辣的女人,見到丈夫突然帶了個陌生女人回家還領著兩個孩子,便以為是他在外養的女人,頓時火冒三丈,指著齊培便叫罵了起來。
「好你個齊培,你現在竟然將野女人和野孩子都帶回來了,當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田氏一嗓子叫起來,隔壁街坊的燈火也都亮了,院子們吱呀呀的開了,都在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齊培只覺得臉上難堪之極,一則是深夜被鄰居們看了笑話,二則是因為當著舊友家眷的面,田氏話說的難聽,讓他十分下不來台。
「你胡鬧個什麼勁,這深更半夜的也不怕丟人。」齊培壓低著嗓音呵斥道。
「我呸,你害怕害臊,你要是知道害臊就不能將這個狐狸精領進家門。」田氏驚天動地的大嗓子一打開,在這夜裡格外的清晰。
突然院子們被人推開了,一隊官兵走了進來,為首的看了眼院子裡的人,面色不善的問道,」何人深夜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