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是夢是幻(2/2)
廂房和陸之遠休息的院子隔得不遠,白素素回屋之後,春蘭和春桃便服侍她泡了個藥澡,穿過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換下來,如此折騰了一遭,月亮不知道何時已經悄然掛在了正當空。
春蘭給她把頭髮絞乾,白素素道,「現在瘟疫情況怎麼樣了,可有什麼好辦法不曾?」
聞言站在她身後的春桃嘆了口氣,言語中憂心忡忡,「昨天報上來聽說又死了三十多個人,如果再找不到辦法,恐怕......」說到這裡春桃說不下去了,她的話沒說完,可什麼意思也不必說了。
白素素神情也有些黯淡,她想起了路上聽到押送草藥的軍官的話,上頭下了暗令,半個月內若是瘟疫再沒有根治的辦法,便要採取決絕的手段。
所謂決絕的手段,大致就是讓臨安府幾千人都全部為這場瘟疫陪葬。
白素素心裡咯噔了一聲,只覺得渾身都疲憊的很,讓人都退了下去,她趴在床上,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夜裡她做了個夢,夢境中的人是三皇子蕭平章,三皇子為皇帝擋了一刀,躺了足足一年多才醒來,從他醒來之後,朝中情勢便發生逆轉,太子黨和三皇子黨彼此爭鬥不休,三皇子最終壓倒了太子,坐上了那個位置。而陸家也開始倒霉,之後是陸之遠被罷官,被人彈劾徇私枉法,濫用職權等等罪名,強加在他身上,最後斬首示眾。
劊子手手起刀落的一瞬間,白素素猛地坐起來,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打濕,額頭上大滴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著。
心裡撲通撲通的跳著,她將頭伏在自己的膝蓋上,形成一種環抱的姿態,一點點思緒緩和了下來。
怎麼會突然做這個夢?
曾經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如今卻以夢境的形式被想起,帶著明顯的恐懼和不安,這感覺一點點浸透到她的身體裡,隨著後背汗水一點點涼下來,便有寒意往骨頭裡冒。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面響起了低聲的交談聲,她才將頭抬起來,嗓子帶著淡淡的啞音,「進來吧。」
春桃和春蘭端著水進屋,服侍她梳洗乾淨,又換了外衫,用了些早膳,便出門去了。
她臉色不好,春蘭和春桃自然也識趣的沒有多話,一路沉默著去了陸之遠的院子,站在門口,白素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換了明快的笑意,伸手推門進屋,眉目彎彎的看著靠在床上的男人。
「二爺,您今個怎麼樣了?」
陸之遠看著她眉目間的擔憂和那雙含笑的眸子,知道她是故意這樣故作輕鬆,心下終是一暖,也笑了,「已經好多了。」
想必前幾天差點熬不過去,這會確實也可以說是好多了,可治療瘟疫的藥物沒有找到,這好字又根本談不上。
白素素在床邊坐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會話,見陸之遠眉目皺著便想著開解他一二,「二爺,您是不是還在擔心外面的瘟疫,這會您自己都病倒了,且御醫都在,您就別操心了,好好養病才是。」
陸之遠見她看著自己,勾唇笑了笑,「好,我不擔心就是了。」他聽屬下報,這幾天從京城那邊調了不少軍隊駐紮在臨城外面,幾乎是將這裡全部包圍住了。
看著眼前男人溫淡的一張臉,她突然就又想起了劊子手那把冒著寒光的刀,心下一凜,臉色便有些蒼白。
「白姨娘,你怎麼了?」陸之遠見她突然不說話了且面色有些難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您就會騙我。」白素素回過神來,笑嗔了一句。
陸之遠雖然在養病,但下屬每日還是跟他回報一次關於瘟疫的情況,正巧白素素在屋子裡,見有人來了,便去了裡間待了會。
屬下匯報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左右,陸之遠又叮囑了一些話,這才讓人離開了。
「對了,這陣子城裡有沒有什麼亂子出來?」陸之遠記得他剛來的時候,因為前任知府吳之義的舉動,這臨安府內發生了不少的打砸搶燒事件,他花了不少力氣和時間,才算是將民眾給穩定住了。
「還算平靜,偶爾有些小亂子都被及時制止住了。」屬下回答,又突然想起了什麼道了句,「倒是最近城內有個老頭兒,整日在大喊大叫,說什麼他能治療瘟疫。」
「哦?有沒有詳細問問,是不是真有本事?」陸之遠問道。
「早就問過了,屬下問他是否可以治療瘟疫,他說有什麼要是有百味草就能治好。屬下觀察只是喝醉了胡說八道而已,這人總在城內大喊大叫,鬧得人心惶惶,屬下已經讓人關在了牢里。」
陸之遠點點頭,現在這樣的時候,的確不宜多生事端,「行了退下去吧。」
屬下行了禮,退了出去。陸之遠方才開口道,「出來吧。」
白素素腦海中渾濁的思緒一點點清晰了起來,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有了明顯的光亮,「二爺,那個人真的可以治療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