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那個瘋婆子偶爾清醒時,會想起自己的兒子,然後會舉著柴火棍瘋狂的打他:「……他明明說過,你天資過人,萬中無一……你為什麼留不住他?!為什麼留不住他?!」
反而是瘋了的時候,雖然會把撿來的東西混著泥沙都塞到他嘴裡,可笑的時候,還是像花一樣。
他看著眼前那一碗仍舊熱氣騰騰的麵條,突然譏諷般的一笑:「那個時候,我長到七歲,都沒有嘗過飽的滋味,每天除了冷,就是餓。」
「倘若在她瘋了的時候得病,也仿佛是一種莫大的享受。因為病中,那個瘋瘋癲癲的母親,總還曉得給我多討一口飯。」
他這樣平靜地敘述著事實,聽在葉舒文眼裡,突然就不是滋味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那已經漸漸軟塌塌化成一坨的麵條,突然又拿起筷子,重新把它塞到嘴裡去。
——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能活下來,當真是明確命大。
明覺看著他的動作,雖沒有說話,眼神卻不由有一絲軟化。
這個男人,論起實際年齡來,看似他比較大,可明覺在那小院中孤獨待了那麼久,除了人情世故不太熟,若論心智,已經遠超於他了。
可被這種如父輩般的人如此細心對待著,他的心中還是仍舊又湧起一抹溫暖來。
儘管他知道,當葉舒文徹徹底底見識過他所做的一切,這溫暖也會如鏡花水月,比曇花還要短暫。
「……後來有一年,那一年,村子外莫明奇妙來了許多人——這不正常。」
「那個村子實在太偏遠了,真論起來,其實根本不算是山腳,而是就仿佛掛在山壁上,那一隊人也是稀里糊塗走山路,誰知就這又餓極了,拿著武器便對著村子裡的人大肆屠戮,根本沒有半點人性。」
「我的母親因為瘋瘋癲癲,才跑出不過兩米遠,便被人一桿長槍挑在肚皮上,我看到的時候,腸子都流了出來。」
他說起這件往事,鎮定非常,沒有半分其他的情感。
此刻,她早已忘記那個瘋起來能把泥漿灌進他嘴裡的女人究竟長什麼樣子,只記得哪怕到最後衣衫襤褸了,她腰帶上依舊繡著一朵迎春花。或許,是為了紀念她心中的那個人吧。
「這怎麼可能呢?」
葉舒文瞠目結舌。
如今是什麼年代?!
這個年代,哪怕十幾二十年前,若說有什麼大規模的屠殺事件,他算著明覺的年齡,也根本不可能!偏遠的小山村,究竟有多偏遠,衛星總能查的到吧?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呢!
可明覺的樣子,雖然情感波動並不劇烈,可葉舒文就是覺得,他完全沒必要在這上頭撒謊。
他聚精會神地聽著。此時此刻,是真正連飯也顧不得吃了。
「……我躲在村子裡。……」
「……我們連屋子都沒有,就躲在一戶人家破舊的豬圈後的柴垛里。可能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所以那個時候靈氣動盪,才沒有讓別人找到我。」
此時此刻,葉舒文的神情,十分難言。
玩水一時爽,例假火葬場……重新開工!
嗯,先開一半吧。反正要完結了,就讓鹹魚我自暴自棄,自躺自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