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葉舒文順著明覺的視線向前看去,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樣貌普普通通,衣著打扮也相當低調,只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叫他看來,都不覺心頭一晃。
明覺卻死死盯著她,半響,才蹙緊眉頭,用那一貫漠然的語調說道:「瑛娘不在了,我也有家回不得,連老梧桐,如今都已經生機斷絕……你還這麼窮追不捨做什麼?」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但在眼眸深處,卻蘊藏著一抹心痛——自己為了能帶走義父,一腳將陪伴他那麼多年的梧桐一腳踹斷,心中,也不是不痛惜的。
「更何況帝流漿是不能為人所用的,你我都占不得半分便宜……」
他看著何青,滿心不解:「你又為什麼這麼窮追不捨呢?」
「你該不會以為,身為玄術師,就必定要踏平這世間所有不平事吧。」
何青搖搖頭:「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做我所能做到的事。」
「明覺,陳瑛娘為什麼死去?梧桐又是為什麼斷絕生機?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為什麼直到現在你還不放棄?那棺材裡的人,值得嗎?」
他二人這一番雲裡霧裡的對話,雖然模模糊糊,但已經足以讓葉舒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了!!
他這個年紀,有閱歷,有頭腦,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遠勝一般人。此刻聯繫明覺之前所說的話,心中陡然升起一個不靠譜的猜測:明覺他,不會把他爸爸連著棺材藏了起來吧!
這個天氣,他要往哪裡藏?!
這兩個人,究竟是瘋子,還是自己才是無知者?
他站在一旁,壓抑住自己內心濃濃的好奇,仔細聽下去。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何青看著他:「明覺,死而復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你放棄吧!」
——果然!
葉舒文此刻接連受到震撼,心中居然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驚訝,反而升起一股「本是如此」的荒唐感。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明覺冷笑著:「我嘗試過這麼多種方法,如今,義父的身體依舊栩栩如生,他的血,仍舊每時每刻不斷在流動。」雖說速度實在太慢了些。
他看著何青:「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守到帝流漿。你要攔我,就別怪我不顧旁邊的普通人了。」
「你敢!」
何青冷喝道。
明覺唇角一勾,看看旁邊的葉舒文:「你覺得,殺他,我敢不敢?」
葉舒文一愣。
何青厲聲問道:「如今,你要親手殺人嗎?一旦走上邪路,你就永遠沒有回頭路了!就算你義父真的活過來,也絕對不會承認你的!」
「你懂什麼!」
明覺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義父曾說過,不管我做了什麼,他都會原諒我的……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做了什麼,我心裡最清楚!」
何青一怔,立刻便想到陳茹那一族裡,整整一代被偷取的壽命。
就在這時,明覺走近葉舒文。
他身材頎長,哪怕面容稚嫩,此刻個頭,也比葉舒文要稍高一些。
他在何青驚訝的目光中抬起手,輕而易舉地便在葉舒文瞪大的眼睛中,將自己的手掌伸進他的胸膛——沒有出血,沒有傷痕,葉舒文甚至連疼痛也沒感覺出來!可明覺如今,的確只剩半隻手掌,露在他的胸膛外面。
他張張嘴,半響才發出聲音來:「這……是魔術嗎?」
然而嘴角的笑意卻十分勉強,分明已經明白了,他們的不同尋常之處。
話音剛落,便覺心臟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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