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掰了(1/2)
何青話說的輕輕柔柔,還帶著三分隨意與愧疚,唱作俱佳,仿佛不是什麼大事兒。
不過,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樓梯扶手而已,雖然是實木,但木質一般,憑蔣家,單單樓梯還用不起好木頭,請人來重新護理一下,也不過兩三百塊錢。這兩三百塊錢,對於窮學生來說可能有點壓力,但對於在場一干人來說,還真不是事兒。
然而老太太聽著,立刻就把捂著額頭的手放了下來,粗氣也不喘了,只一迭聲的問:「壞了?!你怎麼能隨便碰它呢!哪壞了?!哎呦,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不安好心!」
說完,手包隨意一扔,就蹭蹭蹭上了台階準備上樓細細查看。
這小老太太心急如焚,可別出了什麼事了,到時候,她們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陸明霞眼明手快,一把就把老太太抓住了:「老太太,樓梯扶手而已,沒事,等下我打電話讓人家護理,沒事!您別著急。」
她們也都不是傻子,這會兒都知道這樓梯不對頭了。老太太早年下鄉吃過苦,後來家裡起來了,她從此就沒為幹活彎過腰,平時家裡來來去去,從來也不需要她幹什麼。一個樓梯扶手而已,何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子?
何青認錯十分積極:「老太太,實在不好意思,您瞧我這手,農村出來的,粗糙!一不小心就把扶手給剌壞了,您放心,問題不大,我這就找人來重新打個蠟!」
她說著,就作勢要打電話。
老太太還站在台階上呢,聞言又迅速沖了下來,趕緊去拽何青的胳膊:「不不不不用了!」
她拉住何青的胳膊,突然察覺到大家的眼神各有深意,雖然明知道不可能發現,也還是忍不住掩飾道:「不用,我也就那麼一說,這樓梯而已,沒啥事兒。回頭我讓建國自己修修就行了。」
陸明霞幾乎要嗤笑出聲了:蔣建國?他從來就是文人做派,別說修樓梯扶手了,就是你讓他釘個釘子,他還得研究一下呢!
何青卻不這麼看。
這麼一截扶手,就算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倘若真是老太太一個人辦的,那她下意識肯定會說自己來想辦法。但她一時心急,說讓兒子弄……這就有點意思了。
到底是一時情急隨口找的藉口,還有這種事真有蔣建國參與?
經歷過鄭明翠的事,何青再不會相信所謂男女之情,婚姻又如何,不過是合法傷害的另一種方式!
老太太這麼說,剛好何青還有事情沒有查清楚,直接順杆子上了:「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這太貴,賠不起了。這樓梯扶手也太精貴了吧,城裡人用的東西,就是不一樣。老太太您先歇著,我再看看這上頭的大鯉魚哈。」
老太太:「……!」
何青說完,立刻又伸手撫摸上那個靈動的鯉魚。
她的眼神黑亮亮的,透過一層一層的波浪條紋狀木質紋理,這截木頭正中間,是長長的仿佛管道一般粗細均勻的細長空心,大約兩個指頭那麼粗,從鯉魚的嘴中起始,直接蜿蜒向上,直通二樓那個猙獰的龍頭。
龍頭的嘴是大張著的,中間是一顆桌球大小的龍珠。顏色是同樣的褚紅色,油潤光滑,仿佛有人細心打磨,日夜盤弄。
不知怎麼的,何青看著這顆木珠,總覺得有些眼熟。
她凝神看去,木頭空心中,是一團一團不停翻滾涌動的黑色霧氣,沉沉鬱郁,近乎實質。她之前粗略的看過,還覺得沒有什麼疏導的地方,但這次仔細查看,才發現,其實是有的。
在二樓扶手盡頭的龍頭連接處,有一條細如髮絲的細小縫隙,這細長甬道中的黑霧每一次從一樓如浪潮般向上翻湧,這浪潮盡頭,就會有一絲仿佛淬鍊過的墨色細線如同長蛇一般慢慢拱動,直到透入那個圓溜溜的木珠中,慢慢加深裡面深不見底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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