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西西說,要我好不好?(2/2)
現在好了,她再也不拿他當父親了。
江晉東忽然有一種內心坍塌的感覺。
他想在說些什麼,可江槿西卻不想再看到他,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候,在眼下心情沒辦法平復的時候不想再看到他!
她跑出去的時候,江晉東因為著急去追一時不察被桌角絆得摔倒在地,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槿西、槿西,你回來!」
他趴在地上伸長著手臂不停地喊著江槿西的名字,脖子上仰,臉上和脖頸間青筋畢現。
不是像她說的那樣,這麼多年,他真的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的!
顧湛看了江晉東一眼,搖了搖頭,隨即快步跟著去追江槿西。
顧湛的速度很快,她剛出樓道,就被他拉住了胳膊緊緊抱在了懷裡:「西西、西西,別難過,你還有我!」
還有他——
江槿西在懷裡仰頭看著他,哭得鼻子紅紅的,就像一隻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受傷小獸一樣:「阿湛,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以後這個地方,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好,我帶你回家!」顧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
江槿西一言不發地摟著他的脖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處——
似乎這樣才有一點安全感,只有這個肩膀可以讓她依靠。
她閉上眼睛,纖長的睫毛還掛著尚未乾涸的淚水,顧湛恨不得能用自己所有的愛幫她烘乾這些眼淚,讓她一輩子都不要再有難過的時候。
開車回幸福里的路上,江槿西正襟危坐雙眼平視著前方,就像一尊雕像一樣動都不動一下。
顧湛時不時地就要側目看她一眼,見她還好好的在那,才有些許的安心。
下車後,他依然一路抱著她回去,江槿西安安靜靜的,就像個毫無生氣的唐布娃娃一樣。
「西西,你餓不餓?我下點餃子給你吃好不好?」
將她抱進房間放到大床上後,顧湛彎下身輕聲問道。
江槿西搖了搖頭,將腦袋埋在了屈起的雙膝之間。
顧湛輕嘆口氣,坐了下來在旁邊一言不發地陪著她。
這個時候,讓她知道她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
就算任何人都有可能背棄她,他永遠不會。
過了有好一會兒,江槿西才抬起頭來,看著他輕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江晉東第一次住院的時候。」顧湛回道,時刻注意著她臉上的神。
第一次住院?那不就是她和顧湛剛剛認識的時候?
江槿西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南璟無意中發現了你們倆的血型不符。」
顧湛言簡意賅地事情從頭到尾大致說了一遍——
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後來的確定,再到江晉東讓他們分手的時候,他讓人私下去查了以前的事情。
聽完後,江槿西只是很平靜哦了一聲,完全不像她該有的反應。
「西西,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這件事……」江槿西打斷他急於解釋的話,雙手抱膝,雙眼空洞地定在床上的某個點上,嘴唇機械張合,「我知道的,你是怕我難過,我沒有怪你。」
可她越平靜,顧湛心裡就越不好受:「西西,你哭出來!哭一場就好了,哭過之後就把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
江槿西將下巴抵在屈起的膝蓋上,整個人像是縮成了一團:「我真的很尊重他很愛他的,就算不是親生女兒,可好歹也有這麼多年的父女情了。如果說當初他把我和他的女兒換了是為了救那個女孩的命,那我姑且可以理解。可現在,他為了保住她的身份,就一點都不顧我的感受了……難道這些年的親情都是假的嗎?」
江槿西越記得以前的事情,就越加不能釋懷。
江晉東曾經握著她的手教她寫字,也在她做錯事的時候將她喊到書房裡批評教育,但過後卻會繃著臉塞給她她最喜歡的大白兔奶糖……
他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老師,是第一個巍峨如山的背影。
江槿西說著說著,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刷刷刷地直往下掉,她終於忍不住撲到顧湛的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有時候,大哭一場反而是情緒最好的宣洩。
顧湛此時能做的,就是陪著她抱著她,輕輕撫著她的背在她耳邊細聲勸慰。
最後江槿西哭得累睡著了,顧湛幫她蓋好被子。
坐在床沿邊,他將她被淚水打濕粘在臉上的亂發一點一點地撥到兩邊,最後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好好睡,我的女孩,剩下的事情都讓我來解決。
將房門輕輕帶上,出來的時候,顧湛眼中的柔情寵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濃墨般洶湧的狂狷。
江槿西的手機他直接將電池給卸了,而他自己的手機上,江晉東接連打了八個未接來電,他冷冷一笑,沒再管他,而是打了個電話給楊勛。
「我記得,前兩天你說看到了江蔓青和劉明還有他母親從市醫院婦產科一起出來?」
電話那邊楊勛一頭霧水,不明白顧湛怎麼好端端地突然提起這事了。
他當時是去醫院裡看望剛剛生了孩子的表姐,沒想到那麼巧會碰到他們,不過江蔓青並沒有看到他。
因為和江槿西有點關係,事後這事他就隨口說給顧湛聽了,那時候他並沒有多上心。
顧湛嘴角陰冷的笑容更加殘忍邪佞了一分:「你現在,就找幾個人,把江蔓青在外頭被男人包養了的事情散布得小區里人盡皆知。」
「被人包養?」楊勛不明白,「她沒有被人包養啊!看情況可能是有了孩子!」
顧湛涼涼道:「讓你這麼做你就這麼做就是了!」
江晉東最要面子,再加上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兒沒去學校上學反而跟一個gay混在一起,還有了他的孩子——
他會不會氣得當場吐血?
誰都不能讓西西傷心難過!
江槿西這一睡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夢裡各種場景交替上演——
有看不清臉的親生父母牽著另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孩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也有江晉東原本正笑著和她說話,可眨眼間,那張笑臉就變成了疾風驟雨,將她一把趕出了家門。
還有顧湛……他也不理她……
頃刻之間,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不要,不要丟下我……」
江槿西滿頭大汗。
顧湛坐在旁邊輕輕搖著她的肩膀:「西西,你做噩夢了,你快醒醒,快醒醒!」
江槿西陡地睜開眼睛,本能地就彈起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緊緊抱住了顧湛,像是想要將他嵌進她的身體裡:「不要丟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
「不會,我不會!」顧湛拍著她的背,「你不會一個人,還有我,還有爸媽,還有爺爺。我永遠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江槿西不說話,只是雙臂依然緊緊地抱著他,絲毫都不放鬆。
她緊繃的肌肉里,是害怕與惶恐。
等她稍微平復了一些,顧湛將身體往後撤了撤,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江槿西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些年已經有了一個女孩子徹底代替了她的位置,得到了本該屬於她的愛。
江晉東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才親疏有別,可是她的父母不知道啊,她很害怕再一次對親情失望,害怕看到自己的父母把別的孩子捧作掌心寶。
「順其自然!」江槿西低低道,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顧湛,忽然抬手撫上了他俊俏的眉眼,「阿湛,你要我好不好?」
「你說什麼?」顧湛一臉錯愕。
她說要她?
是那個意思?
江槿西傾身往前,清澈的眸子與他對視,粉唇貼上了他的薄唇,小手已經滑到了他襯衫的紐扣上:「嗯,就是你聽到的那樣,要我好不好?」
今天的打擊讓她有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就連顧湛對她的好,她都害怕有一天也會突然消失在她面前。
二十多年的父女情都是假的,她真的不知道什麼才是真的。
好像,現在、此刻必須實實在在地抓住點東西,才能打破她的惶恐,打破她的驚惶。
「可是你……」顧湛想說她才哭過一場,身體不一定受得了。
可話還沒說完,江槿西卻試探著用自己的小舌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下。
顧湛腦中一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抱著她就滾到了床上。
他將她壓在身下,氣息微喘:「西西,你確定麼?點頭了一會兒你哭我都不會停下來的!」
江槿西重重點頭,從未有過的,第一次主動向他提出這種事情。
如星火燎原之勢,雷火相撞、一觸即發。
這一下午到晚上,兩個人都很瘋狂——
從房間的大床上,到飄窗上,到客廳的地毯上,到衛生間的洗手台上……
大戰剛歇之際,顧湛靠在床頭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江槿西早已累得睡了過去——
像只站著地盤的小獸一樣將自己縮在了她的懷裡。
顧湛勾了勾唇,在她臉上親了下,關了燈抱著她沉沉睡了過去。
精力耗盡,兩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快到十一點的時候了。
顧湛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顧湛微微皺眉,按下接聽鍵。
「姐夫,你和姐姐快來醫院一趟好不好?爸爸他出事了!」
是江蔓青帶著哭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