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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領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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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衿一路被喬雲強行拉到了洗手間門口,好不容易甩手掙脫,立時氣鼓鼓地仰頭看著高她一個頭的喬雲質問道:「姐,剛剛那劉什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約西西姐出來吃飯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見喬衿一臉氣憤地質問她,喬雲嘁了一聲,雙手環在胸前睨著她不以為意道:「誰有別的目的了?我不過是幫姑父的忙而已!」

幫姑父的忙?

喬衿不明白,這和江晉東又有什麼關係?

喬雲好心解釋道:「剛剛那人家裡條件不錯,人也挺上進的,姑父想讓他做女婿呢!這不是怕你的西西姐不同意相親,我才想了這麼個法子讓你把人騙出來嗎?」

相親?

喬雲瞪大了眼睛——

西西姐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她知道喬雲對顧湛有心思,也親耳聽到過她對母親抱怨。原本見她主動示好,還以為她知難而退了,可現在根本就不是這樣。

喬衿了解自己的姐姐,知道她不會無端端地趟這趟渾水——

難道說她是想去撬牆角,所以才這麼積極要撮合江槿西和別人?

「你怎麼能這樣!」明白過來後,喬衿氣極,紅著眼睛沖她大吼了一聲,「你騙我!」

西西姐會不會以為她也是知情的?會不會以為她是跟著姐姐一起騙她的?

「我要回去!」喬衿繃著臉大步往回走。

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個相處得跟朋友一樣對她極好的姐姐,她不想她誤會她。

「你幹嘛呀!」喬雲追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疾言厲道,「好好在這待著!人家相親,你去湊什麼熱鬧呀?」

喬衿扭過頭看著喬雲,眼中漸漸蓄起了淚水,有屈辱有憤恨,更多的則是失望。

她的親姐姐,居然一點都不顧她的感受這樣利用她。

喬衿用力甩掉了她的手,快步向前頭餐廳跑去。

「死丫頭!」

喬雲低罵了一句,又怕她真的去搗亂把事情攪黃了,只能一臉怒容地蹬著細高跟快步追了上去。

喬雲喬衿姐妹趕到的時候,剛剛還一派和諧的餐廳里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

桌椅歪歪倒倒,碗碟碎了一地,客人基本都走光了,圍在旁邊的服務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制止。

喬家姐妹走近的時候,顧湛剛剛教訓完了人起身,劉明則是倒在地上不停地低聲呼痛。

剛才顧湛跟一陣風似地出現,一句話都沒說就一拳砸到他的臉上,把他打翻在了旁邊的桌上。

江槿西想要拉人,卻被盛怒中的他一把揮開。

接著顧湛又把他摁在地上,拳頭就跟雨點似的往他臉上身上身上砸,劉明覺得自己身上骨頭起碼斷了好幾根。

喬家姐妹從圍觀的人群里擠到跟前的時候,原本人模人樣的男人此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用來裝相的金絲眼鏡也不知去了哪,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躺在地上抬手碰了碰正在流血的嘴角,痛得身子一縮,接著抬起胳膊豁然指向顧湛,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你是誰?你憑什麼打人?我要報警,報警!」

報警?

顧湛冷眸一眯,毫不客氣地抬腳踩在了他另一隻手上,還用力碾了幾下。

劉明疼得嗷嗷直叫,喬家姐妹更是一時間嚇得愣在了原地。

她們見過顧湛高貴霸氣的樣子,也見過他彬彬有禮的樣子,卻惟獨沒見過他衝動得像頭暴怒的獅子,毫無理智。

喬衿覺得此時的顧湛簡直就是帥出了天際,她由衷地為江槿西高興,同時也覺得姑父肯定是老糊塗了,放著這麼好的女婿不要,居然選一個慫包。

喬雲則是面扭曲,一把妒火燒在了心頭,差點就要穿胸而出。

不甘心就這麼看著,她勾唇一笑,妖妖嬈嬈地扭著腰上前,捂著嘴狀似驚呼道:「顧二少,你怎麼把人打成這樣了?他可是表妹的相親對象呢!」

頓了下,看了江槿西一眼,一字一句故意咬字清晰地緩緩啟唇:「我姑父對他滿意得不行!」

顧湛瞳孔狠狠縮了下,扭頭看向江槿西。

江槿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沒有發聲。

她的人品——

顧湛相信,她就不用解釋。

顧湛不相信,她是百口莫辯。

喬雲的話雖然半真半假刻意引導顧湛誤會她主動相親,但關於劉明的事——

如果不是父親中意,喬雲不可能這麼說。

江槿西滿心挫敗,難道父親就真的這麼討厭顧湛?連帶著都不考慮她這個女兒的感受了?

彼時,顧湛冷著臉不說話——

喬雲的心計滿滿都在臉上,別說她只是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就算今天站在這裡站在他面前,說的確是來相親的那個人是江槿西本人,他都不會放手。

他的女人,他的媳婦兒,他兒子女兒未來的媽,誰搶他跟誰拼命!

顧湛冷冷勾了下嘴角,大發善心地將自己的腳從劉明手上移開,走過去摟著江槿西的腰,將人一把帶到了他的懷裡,居高臨下地跟看螻蟻一樣看著他,特霸氣地開口:「看清楚了,她是老子的女人!狗屁的相親對象,以後再敢碰她一下老子把你爪子給剁了!」

說話間,眸光森冷地掠過喬雲,幽黑深沉的眸子看得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瓣。

劉明看著顧湛一臉兇狠的樣子,不由得身子一抖——

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頂級名牌,看起來也像是有教養的,結果動手就打人,張嘴就是髒話。

這簡直就是個流氓!臭痞子!

見人多,劉明也不甘心就這麼認慫,他跌跌撞撞地撐著地起身,摸出自己的手機就要打電話報警:「你等著,有種你別走!」

顧湛嗤笑一聲,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大搖大擺地帶著江槿西就離開了。

午日陽光的經理認識顧湛,也是他剛剛阻止了員工報警,見他要離開,趕緊走上前,硬著頭皮訕笑道:「二少,店裡的損失……」

顧湛打了人倒是痛快了,他們的損失可不小。

這點小錢顧湛不在意,便隨口道:「回頭你帶著帳單去帝華國際找楊特助,讓他去處理。」

經理一喜,趕緊忙不迭地點頭,恭恭敬敬地將人送走了。

同時,回過頭就虎著臉吩咐店裡的員工隨也不准把這事說出去,手裡偷偷拍的視頻照片該刪的全都刪了,否則就捲鋪蓋滾蛋。

劉明見那經理一臉勢利的樣子就知道剛剛那男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他心裡氣得不行,卻被打狠了,沒膽子再去找人算帳。

最關鍵他也怕事情鬧大了把自己的秘密給捅出去了,說是報警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但到底是不甘心,便氣沖沖地走到喬家姐妹面前怒聲道:「剛剛那神經病是誰啊?江小姐不是單身麼?再給我碰上我要他好看!」

說話間不小心牽動到嘴角的傷口,劉明嘶了一聲捧著雙手捂了上去,臉都皺成了一團。

喬雲拿眼斜睨著他,不屑輕嗤一聲,慫貨!

剛剛當著顧湛的面怎麼不敢說?這會兒人都走的沒影兒了倒在這裝起大爺了!

沒好氣地白了這沒用的男人一眼,扭著腰就離開了。

喬衿則是哼了哼鼻子,一臉得意:「那是我表姐夫,你就別打我表姐主意了,她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說完,小跑著追上喬雲,也跟著一起離開了。

劉明氣得直咬牙——

有男朋友了還來相親?他二叔可不是這麼說的!

明明說是老同事家的女兒,剛剛大學畢業還是單身,夸的天上有地下無的,結果害他被人胖揍了一頓!

又抬手輕輕觸了下,嘴角的傷口就跟燒起來似的火辣辣地疼,身上也像散了架一樣——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可不能被人白打!

午日陽光門口,江槿西跟著上車之後,剛剛系好安全帶,顧湛就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嗖地一下子沖了出去。

一路上見他嘴角緊繃,江槿西也不敢貿然開口,就怕打擾到他開車。

顧湛的車子最後停在了幸福里的地下車庫裡。

兩人都沒有下車的意思,顧湛將車窗降下,啪的一聲點了支煙夾在指間,眯著眼看向窗外徐徐吐著煙圈。

雖然菸癮一直沒戒掉,但自從兩人交往後,他從來就沒在她面前抽過煙。

江槿西知道他在生氣,很生氣。

她能理解——

要是顧湛的爸爸媽媽對她多有嫌棄,甚至還私下安排他和別人相親,她大概早就和他提分手了。

「對不起。」江槿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聲認錯道,「我不知道是相親,否則我肯定不會去的。」

顧湛自然知道她大概是被騙去的,但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眯著眼將手裡的煙猛抽了幾口,顧湛鼻中噴出兩股熱氣,扭過頭看著她:「西西,從小到大,我打過很多架,但從來沒為任何女人打過。」

說著,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尤其是現在快到而立的年紀,很多年都沒衝動過了,剛剛還跟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一樣,看別人碰了下自己的女人,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都不想就把人往死里打。」

顧湛念書的時候身邊就有不少兄弟為自己的女人跟別人打過架,那時候他對這行為嗤之以鼻,覺得這種傻逼的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做。

可事實打臉的時候總是啪啪作響,顧湛現在才知道,當遇到真愛的時候,什麼都是未知,什麼標準都是浮雲。

「西西,我真的很愛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非常認真,就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神聖不可褻瀆的事情一樣。

「我知道……」江槿西剛剛開口,卻被他重重一聲打斷,「你不知道!」

頓了下,似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不好,顧湛沉默了一會兒,將手裡的煙掐滅扔了,在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氣:「還記得這是哪嗎?」

江槿西看著他點頭道:「記得。」

這是幸福里,是他給她的家。

「記得就好,那我們馬上搬進去好不好?」

顧湛的語氣有些急促,看向她的眼神還帶著些哀求。

今天這事再來一遍,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殺人。

江槿西不忍心與他對視,便移開了視線,低頭不停地咬著唇瓣。

拒絕的話她說不出口,可是為了愛情不要親情的事她也做不出。

顧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江槿西覺得如芒在背。

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重新看向他:「阿湛,我真的很為難,爸爸他身體不好,我不能讓他動氣。」

「那,如果他不是你的父親呢?」顧湛幽幽道。

不是她的父親?

江槿西驟然變了臉,一臉的不可置信:「阿湛,這種事不能胡說。他怎麼會不是我爸呢?如果他不是,那我是誰的女兒?」

頓了頓,臉有些嚴肅:「我知道你在生氣,可你不能說這種話!」

顧湛張了張嘴,很想回答他沒有胡說,江晉東的確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可江槿西有句話提醒了他——

如果江晉東不是,那他的西西到底是誰的女兒?

喬清婉的日記里沒有提到,但她和別人生下了西西這個可能並沒有排除。如果是這樣,到時候西西該怎麼面對她這個在心裡一直敬愛的母親?

另一種可能,如果西西的父母真的另有其人,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拋棄江槿西,究竟是不知情還是刻意為之?

這一切的一切,顧湛不知情也都無法保證。

他不能保證她的親生父母一定就是愛她的,和這比起來,維持現狀才是最好的做法。

顧湛決定了,在查清她的身世之前,在確保她的身世不會傷害到她之前,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

他覺得,保護江槿西,是他作為她男人的責任和義務。

彼時,見顧湛擰著眉許久沒有說話,江槿西抬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阿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和你保證,再也不會有這種事情了,我會勸服爸爸接受你的。」

顧湛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始終還是把人性看得太好了——

或許江晉東根本就不值得她這樣。

顧湛側過身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彎著嘴角把人抱在了懷裡,柔聲道:「好。剛剛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真。」

「真的,真的謝謝你。」江槿西往他懷裡靠了靠,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飄蕩,「其實,我也很愛你。」

顧湛抬手輕輕撫在她的後背上,嘴角弧度越彎越深,能從江槿西這麼含蓄的人嘴裡聽到說也愛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對了!」正當顧湛心滿意足之際,江槿西忽然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雙目灼灼地看著他,「你認識江斌麼?」

顧湛嘴角的笑容一凝,面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眸子,隨即將環著她的手從她背上拿了下來,坐直了身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經道:「什麼江斌?你哥哥?」

「胡說八道!我哪來的哥哥?」江槿西沒好氣道。

顧湛越這樣,就表示他越心虛。

江槿西見他眼神閃躲的樣子,基本上就已經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該不會是你安排給我的保鏢?」

顧湛裝作沒聽到,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知道江槿西有自己的想法,他偷偷安排保鏢跟著她她肯定不樂意。

其實江槿西的確不喜歡,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每每一想到只要她出門就有人跟在後面,這感覺怎麼說就怎麼奇怪。

可有了周桂芳和秦岩的兩次事情在前,她又不得不承認,要不是顧湛安排了江斌暗中保護她,她現在說不定都沒命了。

「我又沒有生氣,只是問問而已。」江槿西道。

其實相處久了,她就發現顧湛這人有點小幼稚,但幼稚起來一點都不像他們初次見面那樣高高在上的讓人討厭。

他雖然霸道,偶爾還喜歡瞞著她自作主張,但不可否認他是為了她好,也足夠考慮她的感受。

見他不說話,江槿西再次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沒生氣,只不過,以後就不用讓保鏢跟著了!」

以前二十多年裡她身邊沒有保鏢也沒出過什麼事情,周桂芳只是個意外,還有秦岩——

經過今天上午之後,他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顧湛眉頭微蹙,想了好一會兒,也退了一步,沖她揚眉一笑:「那也行,不過得等我們把證領了,住到一起之後。」

在一起了,自然就不用江斌他們了,他可以做她的保鏢,一輩子的。

兩人在關於領證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之後,顧湛又拉著江槿西在車裡又親又摸地膩膩歪歪了好一會兒。

送她回家後,坐在車裡仰頭看著她家裡客廳亮起的燈光,顧湛往椅背上一靠,嘴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心情並沒有那麼輕鬆,或者說,對於江槿西能勸服江晉東,他並不看好。

坐了一會兒之後,顧湛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上樓的時候,江槿西心裡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關於相親這件事,她覺得,她必須得向父親表明一個態度。

江槿西到家的時候,江晉東一個人靜靜坐在客廳的椅子上。

家裡只有他一個人,空蕩蕩的靜得有些可怕。

在這之前,江晉東剛好接到了劉明二叔打來的問罪電話,再三賠禮之後且表明到時候親自去看望道歉才把這事暫且壓了下去。

聽到開門聲,他扭頭朝門口看了過去。

江槿西心裡沒做多想,直接就走到了他面前,輕聲開口:「爸,下次您不要再安排這種事了,我和顧湛沒有分手。」

江晉東知道他們沒分手,可他也知道按照槿西的性格,只要他不同意,她肯定不會和顧湛在一起。

所以,他想著,讓她出去相親,眼界開闊了,就不會總是拘泥於顧湛一個人了。

他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不管是二十多年前還是現在……

可有的時候便是向他這樣自詡一生正直的人也有偏向,會偏向於對自己更重要的人。

他不是不愛江槿西,只是更愛自己那個從小就苦命的女兒。

江晉東抬頭看向江槿西,狠下心抿著唇道:「爸爸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江槿西笑了笑:「好,那我就不和他結婚。」

江晉東面上一愕,似乎沒想到她會應得這麼爽快:「不結婚?你不是說你們還在一起嗎?」

他以為,槿西至少是要和他辯駁的。

江槿西嘴角噙著淺淺的笑,一字一句答得淡然而又堅定:「不結婚,但是希望您也不要再幫我介紹相親對象了。如果不和他在一起,我也絕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江晉東心頭一緊,面難看至極——

在逼她和顧湛分手這件事情上,他本來就心中有愧。

現在槿西竟然威脅他說如果他不同意她和顧湛的事,就一輩子不結婚,這是想要讓他餘生愧疚到死嗎?

從小到大,江槿西都很聽話,江晉東一時間難以接受她的「叛逆」。

除了在有意拆散她和顧湛這件事情上他做得不厚道,以往的年歲里,從始至終,從他當年抱起江槿西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打心眼裡把她當自己的女兒。

這些年,他嚴格要求,也細心關愛,真真正正是作為一個父親去教導女兒的。

他連房子都留給她了,對她比對親生女兒蔓青還要好。

她為什麼就不能退一步?!

在顧湛這件事情上,此刻的江晉東儼然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胡同里。

在他的認知里,顧湛和槿西在一起就等同於他遲早有一天會把槿西的身世挖得乾乾淨淨。

他有那個能力。

這也是江晉東最害怕的事,所以他才要儘快讓槿西和別人在一起,只要他們分手,顧湛肯定就不會再管她的事情。

劉明雖然比不上顧湛,但他是他至交好友的親侄子,也是他細心挑選的,能力人品各方面都沒得說,雙方知根知底,槿西嫁過去絕不會比和顧湛在一起差。

再說了,就算不是劉明,也還可以是別人,難道就非要是顧湛嗎?

江晉東在心裡深吸一口氣,又想起了那天趙明華來醫院裡和他說的事情——

為了親生女兒,他絕不能心軟。

「不管你說什麼,總之我不會同意你和顧湛在一起!」江晉東甩手而去。

江槿西站在原地,有些呆怔地看著江晉東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

這時,她的腦海里甚至冒出了一個不該有的想法——

會不會其實父親根本就沒那麼在乎她?要不然為什麼一點原因都沒有甚至都不考慮下她的感受非要硬逼著她和顧湛分手呢?

江槿西慢慢坐在了身後的沙發上,低下頭抬手揉上了有些疲憊的眉心。

她有些迷茫,答應好了顧湛會說服父親,可現在卻一丁點信心都沒有了。

現在的她,就好像正穿梭在層層散不開的大霧中,一片白茫茫,根本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江槿西看著窗外的夜,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久久沉思。

顧湛這邊,離開江槿西家小區之後直接就驅車去了藍岸會所。

今晚,他們一幫人的聚會難得齊全,就連已經很久都沒參加過的陸翊臣也來了。

不僅他自己來了,還把小公主也一起帶來了。

顧湛剛打開門進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就陣風似地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了他的雙腿:「顧叔叔!」

抱著他的腿仰頭看著她的小姑娘正是陸翊臣的寶貝女兒陸家小公主陸心悅。

顧湛彎起嘴角,就勢彎下身撈著她的兩條小細胳膊把人抱了起來朝眾人走過去。

「哎,我說!」易明爵扭頭看了過來,見前一秒還在他跟前的小公主一聽到聲音一眨眼就跑到了顧湛懷裡,立馬沉下臉佯裝著生氣道,「小悅悅,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顧叔叔一來你就把我扔了?虧我剛剛還送了一套最新版的芭比娃娃給你。」

陸心悅今年五歲,長得粉雕玉嫩的,瓷白圓潤的小臉,雙眼大而有神,烏溜溜的就跟又圓又大的黑葡萄似的,別提多討人喜歡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嫩黃的蓬蓬裙,一頭鬆軟的烏髮梳成了丸子頭盤在頭頂,上面還別了個閃閃發光的小王冠,笑起來眉眼彎彎,看起來跟童話書里的小公主沒兩樣,既可愛又俏皮。

平時不僅陸家人把她捧在手心裡,像顧湛這些叔叔伯伯們更是對她有求必應,小公主在四大豪門裡就是眾星拱月的存在。

這會兒見易明爵沉下了臉陸心悅也不怕,反而雙手摟著顧湛的脖子笑眯眯道:「我是去看顧叔叔的漂亮女朋友的!」

說著又在顧湛懷裡扭來扭去的伸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看,左看右看都沒找到人,就嘟嘴問道:「顧叔叔,你女朋友呢?」

「是啊,你女朋友呢?」易明爵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學著陸心悅的語氣打趣道。

顧湛抱著陸心悅坐了下來,扭頭瞪了易明爵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易明爵嘖了一聲,一臉興然地嘲笑道:「敢情你這是和嫂子鬧矛盾了啊?有氣沒處發是不是?」

他們這一群人除了陸翊臣和顧湛之外,現在都是單身狗,但平時聚在一起的時候什麼葷話都說,這會兒要不是看還有個小丫頭在這,易明爵嘴裡還不知得蹦出什麼話來。

顧湛今天沒心情和他貧嘴,他在來藍岸會所的這一路上都在想著他和江槿西的事情,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著調轉車頭回去當著江晉東和江槿西的面乾脆把所有事情都攤開來說。

好在,還有一分理智。

顧湛將陸心悅放到了一邊的沙發上,自己則是端起桌上的酒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陸心悅在,他們幾個人都很自覺地沒有吸菸,顧湛心裡煩,灌了一杯之後就要倒第二杯。

易明爵等人相互看了看,各自收起臉上的玩笑神,最後還是向來穩重的陸翊臣抬手按住了顧湛要倒酒的那隻手。

陸翊臣不僅是他們幾個裡面年紀最大的,而且小時候在一起玩的時候就是孩子王,從小到大,積威甚重,他的話在他們的圈子裡是最管用的。

「有什麼事就說!喝酒有什麼用?」陸翊臣冷冷道。

「就是就是!」陸心悅也在一旁學著大人說話,還拿手扇了扇鼻子,皺著小嘴道,「喝酒臭臭!」

易明爵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看向陸翊臣道:「大哥,你平時可少點應酬,看小公主的樣子,估計沒少嫌棄你!」

陸翊臣冷著臉斜了他一眼,隨後讓自己的助理帶陸心悅出去吃點東西。

小公主離開後,顧湛蹙著眉掏出煙就點了起來。

煙霧繚繞中,他把江晉東反對他和江槿西在一起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只隱去了江晉東不是江槿西生父這件事沒提。

易明爵還以為是什麼事,直接一口道:「二哥,你那老丈人也太固執了,照我說,這事就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顧湛懶懶看向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下去。

雖然易明爵平時有些不正經,但從小到大鬼主意最多。

易明爵嘿嘿一笑:「生米煮成熟飯唄!電視裡不都這麼演的?」

顧湛嗤了一聲,還生米煮成熟飯!

要是現在西西的肚子裡有個小小湛,倒是有些作用。

光是生米煮成熟飯有什麼用?大清都亡了好不好?

易明爵就知道他沒聽懂,便坐過來一點湊到顧湛身邊道:「二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生米煮成熟飯不是那個意思,是說你和二嫂兩個先斬後奏把證給領了,到時候你老丈人就是不同意也沒法子!」

「你這說了等於沒說!」顧湛一臉嫌棄地將他湊過來的俊臉推了開去。

還以為他有什麼好辦法呢!結果說來說去儘是廢話,要是西西願意瞞著江晉東偷偷去領證他還用得著煩嗎?

易明爵隨手端了杯酒抿了一口,瀲灩的眉峰往上挑了挑:「至於怎麼哄了二嫂去領證嘛,這就要看二哥你的魅力了。」

「我有沒有魅力都比你這個單身狗童子雞要好!」顧湛踢了他一腳,「邊兒去,別跟這礙眼!」

易明爵就跟人被踩了尾巴似的頓時抓狂:「二哥,你你你,你簡直太過分了,不帶這麼往人痛處上戳的!」

又不是他願意做單身狗童子雞的,他自己已經美到慘絕人寰無與倫比了,哪還能看得上別人啊?

要和一個比他丑的女人戀愛**,那還不如拿把刀直接架他脖子上算了!

顧湛懶得理他。

倒是陸翊臣聽了易明爵的話之後若有所思地開口道:「這事其實也沒那麼困難,讓南璟幫你個小忙就行了。」

南璟?

他能幫什麼忙?

顧湛一臉不解。

一向不苟言笑的陸翊臣勾了勾嘴角:「讓南璟告訴你女人說你病了,而且病得不輕,要是她真的愛你的話,一準會主動跑來跟你領證的。」

「這不大好?」顧湛一雙濃眉幾乎快要擰到一起去了,「西西最討厭別人騙她了,要是給她知道了,肯定要生我的氣。」

關鍵是騙她就算了,還拿生病這種事情……

顧湛覺得這些兄弟不能幫忙就算了,出這種主意簡直就是在添亂!

陸翊臣道:「等你們把證領了再讓南璟出面,找個合適的藉口說是弄錯了不就行了?到時候她還能拽著你再領張離婚證?」

顧湛努了努嘴,這次沒再立馬拒絕,而是蹙著眉深思,顯然是有一點動心的。

不過轉念一想——

再小心的事情都有萬一,他太在乎江槿西了,所以更害怕失去,而且他也不忍心看她擔憂難過。

陸翊臣他們是沒和西西相處過,不知道她也是真心愛他的,所以才想用這種激將法。

可他知道啊!他不需要用謊言去試探西西的真心。

西西不是不愛他,只是要顧忌的事情太多了。

其實他也沒有變態到要完全占有她所有的愛,甚至分給家人都不允許。

顧湛左思右想,最後決定還是不用這餿主意。

他擺了擺手拒絕,接著似有所悟般看向陸翊臣,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大秘密一樣:「大哥,當初你把大嫂氣跑了,該不會就是用了這主意?」

剛剛還一臉淡然隔岸觀火的陸翊臣瞬間臉一沉,豁然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帶悅悅回去了。」

陸翊臣大步離開,留下了一室的冷氣。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易明爵拿胳膊捅了捅顧湛,小聲道:「二哥,你可真是太不會說話了!你看著,這次大哥少說得記仇記你一年,估計你未來一年內都沒機會看到咱們可愛的小公主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顧湛,畢竟陸翊臣夫妻鬧翻的那段時間他也不在國內,陸翊臣又對這事諱莫如深,連他這麼愛打聽的人都只知道一星半點。

愛情那,就是個愁死人不償命的東西!

易明爵想想,覺得像他這樣孑然一身,天天對著鏡子欣賞自己也沒什麼不好的。

陸翊臣離開後沒多久顧湛也走了,包廂里又只剩下易明爵和南珩兩個人。

南珩本來就話少,但像今晚這樣縮在角落裡一句話都沒說也有點奇怪。

見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鼓搗手機,易明爵一時好奇就湊過去看了眼:「你在幹嘛呢?」

誰知他什麼都還沒看到,南珩立馬條件反射似的將手機往自己懷裡一縮,接著騰地起身,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賊一樣似的。

易明爵氣得牙疼,一個破手機,當誰想看呢!

要說他是不想找女朋友,那南珩就是找不到女朋友,畢竟他是個大臉盲,男的女的在他看來沒什麼區別。

一個臉盲加單身狗,他那手機里還能有什麼秘密不成?

易明爵覺得自己心累,身邊這一群兄弟就沒一個正常的。

得,就他愛操心!

為了顧湛的終身幸福,易明爵大人不計小人過地走過去對南珩挑了挑眉:「剛剛大哥說的那法子你也聽到了?回頭可別忘了讓南璟那小子幫個忙。」

南珩皺眉:「二哥拒絕了!」

易明爵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你以為他想拒絕啊?不過是得了妻管嚴,怕有一天東窗事發了惹未來二嫂生氣。咱們好歹也喊他一聲二哥,這個忙還能不幫?」

反正他是看不過去顧湛為了一個女人意志消沉,想當初他還是單身的時候多瀟灑多高冷啊!

女人往他身上撲結果還沒碰到衣角就能被他一把甩開,現在倒好,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歡上一個什麼樣的天仙了!

易明爵雙眼眯了眯,眼中掠過一絲冷光——

在他看來,只要江槿西點頭,什麼都不是問題。

可她不點頭,那所謂的老丈人不同意就是個藉口!

易明爵沒愛過人,體會不到顧湛現在小心翼翼地把江槿西捧在手心上是什麼感覺。

但在他的認知里,既然顧湛說江槿西也喜歡他也愛他,那就沒理由總是讓他一個人付出。

不能因為是女人就矯情啊!

顧湛不願意做壞人,那就他們這群兄弟來做。

要在一起就乾乾脆脆地在一起,像現在這樣也不知成天墨跡個什麼勁!

他們在旁邊加把火,讓兩人儘快修成正果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易明爵突然就想到一個特損的主意,也不顧南珩的反對直接就拿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湊到他耳邊一邊笑著一邊低聲說了起來。

彼時,南珩臉上平靜的神漸漸皸裂,聽完後,許久他才慢慢扭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一臉沾沾自喜的易明爵,也不知是覺得他的主意太不可思議,還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咧開一成不變的嘴角,嗤笑一聲:「你膽子挺大的。我覺得,到時候二哥和未來二嫂應該可以修成正果,但你大概也要被二哥打死了。」

畢竟,是男人大概都忍不了被女人誤會得了那種病,尤其還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易明爵擺擺手,不以為然道:「說得好像我怕他似的,小時候打架也不是沒打贏過啊!」

雖然那已經是六歲之前的事了……

易明爵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見南珩不說話,他又湊近點趁熱打鐵地遊說道:「反正這事別告訴二哥,就當他不知情,到時候真要秋後算帳,這鍋就讓南璟來背。」

南珩還以為他要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呢,結果自己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鍋全都丟給別人了!

他斜眼看著他呵呵一聲:「你這算盤打得真精,都算計到我弟弟頭上來了。」

易明爵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樣,攤了攤手:「那沒辦法,要是我是醫生的話,這事我肯定就攬自己身上了。」

再說了,關鍵時候,兄弟不就是拿來坑的嗎?

江晉東堅持要去探望劉明並向他道歉,次日一早,便獨自去了市中心醫院,。

江槿西雖然對劉明這人無感,但想著昨天他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又擔心江晉東的身體,本來是要陪他一起去的。可雜誌社那邊突然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要回去緊急加班,便也只能作罷。

彼時,病房裡,劉母一臉怒容地數落江家父女:「你二叔還說他們是什麼書香世家!我呸,書香世家教出來的女兒能跟小痞子混在一起?瞧把人打成什麼樣了?不行,這事咱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報警,非把人抓了不可!」

「報什麼警?」站在窗前的劉父轉過身來怒聲打斷她的話,又看了眼病歪歪地躺在病床上的劉明,恨鐵不成鋼道,「你們還想把事情鬧大不成?」

「鬧大就鬧大!」劉母一不做二不休道,「看他把咱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

劉父一臉嫌棄地抬手指著劉明低吼道:「他什麼樣咱們心裡有數,到時候被人知道了你看是江家倒霉還是咱們丟臉!」

劉母嗓中一窒,接下來的話全都淹沒在了喉嚨里。

雖然他們無奈之下已經接受了劉明喜歡的是男人的事實,可到底思想上轉不過來,提到這事就覺得抬不起頭來。

要是真的被別人知道了,他們這輩子也就不用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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