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 歷史的腳步(2/2)
地球人因為太陽的東升西落,白晝黑夜,有著天然的作息規律,根本就不需要統一。
甚至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因為星球的自轉,有自己的作息規律。
結果這個文明不行,行星被潮汐鎖定,外邊是永恆的黃昏,地下城市裡邊永遠是光線黯淡。再加上環境比較安全,它們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
搞什麼「規律作息」,簡直就是違背本性!
不讓人睡覺,和要命有什麼兩樣!
這位試圖違背「本性」的智者甘多,儘管為文明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威望甚高,但在百年的執政生涯中,也積累了不少政敵。當它強制推行統一作息的政策後,終於被政敵抓住了機會,憤怒的群眾幾乎是以暴亂的姿態,將這名執政官趕下了台。
「甘多」接下來的一輩子都在顛沛流離中度過,沒有部落敢接受它,也沒有部落去接受什麼規律作息。
張遠聽到周邊的兩位科學家,正在竊竊私語,「歌爾城……也就是我們外交團隊現在呆著的那一座地下城市嗎?」
「是啊,應該是這個文明最強大的一座城市……科學與文化的中心吧。」
歷史的前進是往返曲折的。
直到最後……真的誕生了「規律作息制度」的時候,這位名叫甘多的智者才被後人重新正名。
只是距離這名偉人的死亡,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張遠微微嘆了一口氣,人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蘇格拉底被一家人民法院判處死刑,面對死亡的威脅,毫不退縮,只留下了一句名言:「現在,我們分別的時刻到了,我步向死亡,你繼續活著;然而,沒有人知道這兩個結果哪一個比較愉快一些,除了上帝。」
喬丹諾·布魯諾,面對熊熊燃燒的烈火和瘋狂兇狠的教徒們,鏗鏘有力地怒斥教庭:「在宣布對我的判決時,你們比我接受這個判決要恐懼得多!」
***在絞刑台上慷慨激昂……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是瘋子。超出了時代的理念,總是不那麼容易被接受。
坐在旁邊的李振東評論道:「哎,不過仔細想想也不稀奇……生命總是習慣於待在自己的舒適區,不那麼願意去改變。如果讓你平白無故白夜顛倒,你肯定也不接受。」
李振東道:「哎,其實我更加關注那個名叫『啟迪者』的文明,通過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完全改變了格利澤文明的歷史進程。啟迪者……怎麼說,應該做了一件好事吧?」
張遠點了點頭:「一個文明狀態的好與壞,只能用熵函數來衡量,計算起來有點複雜。不過,我也認為啟迪者做了一件好事。」
「但一顆星球的寵兒並非宇宙的寵兒。星球上的終極生物,很可能只是宇宙中的初級而已……」
「……進化,向來只會進化到夠用,而不會進化到完美,當夠用了之後,進化就會停滯……」
「我們人類的身體構造,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了……」
對比地球,格利澤文明的生存壓力實在太小,舒適區又太過安逸了點,改變,非常非常困難。
再接下來的歷史就簡單了,智者「甘多」被流放之後,因為所有人口的作息習慣始終沒有統一,總歸沒有辦法集中力量辦大事,各種混亂還在持續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