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2/2)
「對不住。」九娘誠心誠意。
趙栩好不容易壓下將她摟入懷中的念頭,揶揄道:「三送□□,我和那牡丹釵都真的好生可憐。」
九娘想了想:「那我也送你一樣什麼,你也退還三次給我?」
趙栩笑道:「不妥,不如你送我三樣好東西,我收三次。」
「好。」九娘爽快應了,想起一事來,點了點輿圖上的大定府,問道:「六哥,你說契丹丟了上京,東京道也都被女真所占,卻遷都到離黃龍府這麼近的大定府,豈不依然十分危險?為何不遷都西京或南京?」
趙栩反問道:「阿妧可知道南京析津府因何會成為契丹陪都?」
九娘思索了片刻:「富庶之地的原由?析津府原來是燕京,燕雲十六州向來農耕富足,商賈雲集,不然大趙也不會為了燕雲十六州和契丹打了二十五年的仗。」
趙栩長嘆一聲:「不錯,自德宗以來,歷代大趙給契丹的錢銀絹帛,都在析津府交易,契丹最大的榷場也在那裡。我和太初曾偷偷去過一次,《契丹國志》所載無誤:大內壯麗,城北有市,陸海百貨,聚於其中。繁華不遜於我大趙東京。只要析津府還在,契丹國庫就還能勉強維繫。因此遷都中京,實屬無奈之舉。」
「契丹是為了保住南京不被女真人奪走?」九娘恍然大悟。
「不錯。」趙栩在輿圖上了畫了一個圈:「這些地方,依然還是契丹所有,有草有馬有人有錢。何況女真攻下上京的手段和攻下秦州如出一轍。七八年前高似就有不少手下潛伏在上京做奸細,收買了許多軍士、潑皮無賴,因此才能一舉得手。但若要一個個城池拿下來,女真定然要付出大代價。北方九月入冬,更不利於騎兵作戰。」
見趙栩這麼耐心講解局勢分析給自己聽,九娘更加安心,兩人細細商議起和耶律奧野見面後的安排來。
***
離河間府尚有三百多里路,陳元初陳太初一行人輕裝簡行,投宿在博野的正店中。他們帶著蘇昉和穆辛夷,兩千五百里路行了十多天,趕得並不急,每日卯時出發,黃昏前就歇息下來。
穆辛夷照常去市集裡買了些瓜果,送到陳元初陳太初蘇昉的房裡,笑嘻嘻說了今晚會吃些什麼,又樂呵呵地給他們看她在市集上買的玩意,有意思的玩意被她說得有趣生動,就是普通玩意,她也能將那賣的人說出有趣的事來。陳太初和蘇昉倒聽得津津有味。
陳元初的傷勢漸漸復原,他一路冷眼看穆辛夷,慢慢也沒了起初的敵意。無論住在他們屬下經營的正店腳店甚至貨行,還是投宿在小鄉村農家裡,穆辛夷都泰然處之,既不多嘴打聽,也不嫌棄鄙陋。聽他和太初、蘇昉三人說話,她也並非不懂世事不通文墨之人,偶有妙語,讓蘇昉都十分訝異。
蘇昉說起穆辛夷:是個通透的女子,至純至淨,無關風月,無關家國。無關風月?陳元初不這麼以為,瞎子都看得出穆辛夷滿心滿眼只有太初。可蘇昉卻堅持說她的滿心滿眼都是太初依然無關風月。
為何傻了十幾年的她,會一直惦記著太初?陳元初想不明白。為何在李穆桃身邊長大的穆辛夷,性子完全和李穆桃不同,陳元初更不明白。他偶爾會想起那個劍眉星目面無表情的女子,說不清是恨還是不恨,是惦念還是不念。
穆辛夷口中的她,卻是在沒藏皇后的鴆酒下逃生毀了嗓子的公主,是協助梁氏滅了沒藏氏全族的公主,是為報母仇不惜借他陳元初之手殺死生父的公主。而在太初的口中,她又是要和梁氏爭權奪利的長公主,是能威震西夏十二軍司的軍中神祗。
那個羽子坑倔強不服輸和自己廝打在一起的女子,那個在柳林里笑著喊自己名字拿柳條輕輕撓他腰間的女子。原來早已不在這世間,他卻一直不能忘。
情之可笑,莫過於此。
穆辛夷笑著把一個黃胖小娘子拿了起來:「太初,你們一直說起孟家的九娘,等見了她我送這個給她,好不好?」
陳太初和蘇昉才想起他們每日給趙栩的信里從來沒提起過穆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