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1/2)
第二百九十九章
蘇瞻自從知道張蕊珠一事後, 心中已有了種種設想, 與蘇老夫人、蘇昉以及二弟蘇矚夫妻也商議了一番, 稱自己做好了辭官歸田的打算。老夫人不敢置信, 又悲又急又氣又深憂蘇瞻, 竟再次病倒不起。蘇瞻衣不解帶連續兩夜和蘇囑一同侍疾, 少不得還要寬慰母親。
他官場浮沉近二十年, 在這國難當頭時因嫡親的外甥女而折戟沉沙, 心中鬱郁, 無人可訴,只和母親感嘆張蕊珠自小被張子厚教得心術不正,又將她在女學時曾推九娘落水一事隱晦地說了, 母子三人唏噓傷懷了許久。
然而眼下情形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我從未寫過隻字片語。」蘇瞻冷眼看著面前眉眼間帶了三分凌厲的少女, 他早已察覺這個表外甥女待自己毫無晚輩該有的敬意,甚至還有敵意。
張子厚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我們費盡心思要隔開太皇太后和五皇子,你卻非要把他接回來,好成全你外甥女的一片痴情,如今成全了外甥女婿的皇帝夢, 蘇瞻你倒是可以撈個太師做做了。」
雖然九娘推斷趙棣稱帝也在趙栩的謀算之中,張子厚卻將信將疑, 把一腔怒火和不忿撒在蘇瞻身上。
「我的字天下人皆可仿。」蘇瞻輕描淡寫地道, 並不願和張子厚費唇舌之耗, 他朝趙梣和向太后行了一禮:「臣以為,當務之急,正名也。只要天下人見到陛下身體康安, 臣等文武百官擁護陛下,自然明白五皇子乃偽帝,民心向背,順手方可行舟。若河東路河北路三路禁軍沒有了出兵藉口,自然可證實他們乃叛國犯亂之眾。」
趙梣小臉漲得通紅,努力啞著嗓子嗯了一聲,又看向九娘。孟九真是料事如神,她說蘇瞻一定會這麼提議,蘇瞻還真的就這麼提議了。向太后伸手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點頭道:「蘇卿此言甚是,不如宣幾位相公,鄧卿他們來一同商議。」
九娘嘆道:「蘇相,敢問都進奏院的邸報、皇榜、敕書送往大趙的二百州縣,最快需幾日,最慢需幾日?」
蘇瞻神情自若:「遠水的確救不了近火,但開封府和京畿路,一日內就有三十萬百姓可護衛京師。」
九娘搖頭道:「洛陽叛黨乃阮玉郎所控,他篤信人性本惡,故大勢宣揚那些虛假空洞的承諾,意在歸攏民心,再不濟也會讓百姓兩頭不幫默默觀望。」
她清冷的聲音透著寒意:「士庶百姓,安守其宅其田者,免一年賦稅;隨軍往京師者,免三年賦稅;擒獲京師奸臣佞黨,賞銀百兩,水田千畝。不過,若是解救了蘇相,護送去洛陽,便可賞銀千兩,得封子爵,蔭及子孫。」
張子厚冷笑道:「張某的性命還真是不值錢。」他朝趙梣躬身道:「『救』得陛下和太后『送』去洛陽,也只賞銀三千兩,封子爵。這叛黨如此厚此薄彼,下官實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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