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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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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念阮玉郎啊,玉郎何在,請快些現身罷。」趙栩笑道。

「為何?」九娘一怔。

「阮玉郎在,你就是我的好阿妧,待我極好,好聽的話一句一句比蜜還甜,處處維護我,手也牽得,人也抱得,你我順應本心,想親近就親近,多幾天就能把阮玉郎氣死。沒了他,你又一本正經起來,成了孟家的九娘子了。難不成只有生死患難時你才能恣意放任自己一回?」趙栩深深看著她。

九娘咀嚼著趙栩的話中的意味,輕嘆了口氣,握緊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忽地俯身低頭在趙栩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如蝴蝶振翅又如蜻蜓點水。她面紅耳赤地輕聲道:「我也並非那全然迂腐死板之輩,如此這般,你可得意了?」說完又覺得自己像被趕上架的鴨子,忍不住瞪了趙栩一眼。卻見趙栩臉上浮起兩朵可疑的紅雲,白玉般的雙耳也艷紅得快滴出血來,連靠在輪椅背上的上半身都挺直了起來,整個人扭扭捏捏如孩童。她忍著笑轉開臉,心道原來這麼厚臉皮句句不饒她的趙栩也有被製得住的時候。

趙栩有苦說不出,九娘只是俯身輕輕一吻,夏日的衣襟一垂下,即便掩在陰影里,溫香軟玉也近在咫尺,一股熱血湧上,竟怎麼也控制不住。他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寬袖蓋住自己腰下,垂首看著地面苦笑道:「阿妧當我是你家侄兒麼?」

九娘忍住笑,不知怎麼想到孟忠厚那白胖粉嫩肥嘟嘟的小屁股,每次只要露了出來,她和六娘總忍不住要湊上去輕輕啃上一啃。她不自在地清咳了兩聲,掩住了嘴,擋去半邊促狹的笑意。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花市一番風雨後,幾多桃李又重新。

***

孟建在偏房裡旁敲側擊打聽自己起復的事,張子厚卻心不在焉地出了神,有一搭沒一搭的嗯啊幾聲。

今日見到九娘和蘇昉並肩走著的時候,他心裡是一種酸澀苦楚又交雜著欣慰的感覺,每走幾步,他忍不住要回頭看一看,怕丟了自己的妻兒一樣,見到他二人無一人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又頹喪得很。孟建當時說什麼來著?說他關心子侄和善可親?

孟建問了半天問不出什麼,口乾舌燥得很,喝了一盞茶,理了理素服的下擺和寬袖,替張子厚添了盞茶:「張理少,我家九娘年幼不懂事,幾次三番給殿下添麻煩,還累得殿下眾目睽睽之下救她。雖然被謀逆重犯擄了去,有傷閨譽,但她還是——個很知書達理的小娘子——」那「清白」二字在張子厚冰冷鄙夷的目光下,怎麼也說不出口。孟建乾笑了一聲,想想自己這個爹爹總得為九娘謀個好出路,便低聲下氣道:「理少您是殿下的股肱之臣,還請多多幫襯我家九娘,日後若能有個郡夫人的名分,叔常也——啊——」

「嘩」地一盞茶劈頭蓋臉地潑了孟建一臉,虧得放了許久早就涼了。

孟建登時跳了起來,從懷中掏出熨燙得服服帖帖的帕子擦臉,心裡又慌又怕,轉身看向張子厚,不知道哪一句踩到他的尾巴了。

張子厚在疑心孟妧就是王妋後,早讓心腹之人將孟府里里外外挖了個透,知道木樨院的爛事多,卻想不到孟建這為人親爹的,竟能這麼對待九娘。他閱人無數,見孟建一臉真誠,並無阿諛奉承的神色,還帶著高攀燕王的忐忑不安。就知道這是他的肺腑之言,打心眼裡他覺得九娘的身份和遭遇放在這,若能被燕王納為妾侍已經是極美的事,說不定還自以為盡到了做父親的責任。

張子厚一甩寬袖,長身而起,負手往外走了兩步,想起九娘,又停下腳,索性回頭道:「忠義伯您渾渾噩噩,連自己妻子、女兒的脾氣性格喜好能耐一概不知,或者是根本不想在意。您既不善解人意,更不懂看人眼色,京中皆言你孟三郎是被你家娘子養大的,果然不錯。竟然也能平平安安活到今日,真是得好好感謝許多人的不殺之恩。」

「什,什麼?」孟建瞠目結舌:「何人要殺我了?」

張子厚默默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聲音也溫和下來:「你家九娘才貌雙全,聰慧過人,有勇有謀,屢助殿下,品性淑良。先帝和太皇太后早有意賜婚燕王殿下和孟氏九娘。忠義伯理當挺直腰杆,給九娘長臉才是,這上趕著送女為妾的事,切莫再提。若給旁人知曉了,置九娘於何地?置殿下於何地?」又置他張子厚於何地?

張子厚嘆息一聲,拂袖而去,心裡又悶又痛,被日頭一照,有些發暈。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正廳掩上的粗木門,默默不語,臉色灰敗。

屋裡剩下一個孟建,跟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額角方才沒擦乾的茶水順著臉頰流入衣領,他才又活了過來,一顆心放在鞦韆上似的高上低下,又跟被萬馬踩踏一般不聽使喚。

1、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取自張先的《千秋歲》(宋)。

2、花市一番風雨後,幾多桃李又重新。取自王奕的《和段好古外郎二首》其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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