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2/2)
陳太初笑著點了點頭,阿妧的確又長高了一點,氣色也佳,看起來六郎把她照顧得很好。
穆辛夷眉眼彎彎:「世上原來真的有這麼好看的女子。我是穆辛夷,你喚我名字就好。」
眾人和趙栩敘舊後,魚貫入席,又各自說了些信上未曾寫到的事,細枝末節紛雜瑣碎,喝完茶後才齊聚趙栩屋內商議。得知定王殿下薨了,陳元初皺起眉:「會不會和阮玉郎有關?如今你不在京中,趙棣有無機會翻身?」
一時屋內靜了下來。
趙栩將岐王和餘杭郡王的事說了:「南京、西京和東京三處的宗室雖有七千人,多為庸庸碌碌之輩,只怕難以選出取代這二人的。」
陳太初在心中過了一遍宗室諸位親王、郡王,也皺起了眉頭:「可有人提起趙棣?」
「禮部有人提了,娘娘留中不發。」趙栩看了蘇昉一眼:「張蕊珠是你姑姑的遺孤,已經被蘇相從鞏義接回了百家巷。禮部也有人因此彈劾你爹爹。」
蘇昉和九娘都一怔。蘇昉略一思忖:「我爹爹既然接了永嘉郡夫人回百家巷,就絕不會允許吳王回京。六郎毋需擔憂。」
九娘柔聲道:「娘娘和太皇太后兩宮不和,定然偏向餘杭郡王。如若定王殿下仙逝和阮玉郎有關,他定然和餘杭郡王素有關聯。六哥需請娘娘選岐王殿下才是。太皇太后為了先帝,從來不親近另外兩個兒子。岐王殿下未必會和太皇太后站在一起。」
陳元初撫掌道:「阿妧言之有理。」
趙栩喚成墨將輿圖取了出來,和陳元初陳太初商議借兵後出征西夏的線路。九娘和蘇昉先退了出來。惜蘭已帶人在院子中的大樹下放置了三四張籐床,井裡湃好的瓜果都擺在了案几上,熏蚊蟲的藥草冉冉飄香。
九娘走到樹下,穆辛夷從籐床上翻身而起:「九娘?」
「多謝你送給我的黃胖。」九娘靠著她坐了,牽起她的手:「你幾時過生日?我會一點針線,想自己做個香包送給你。」
穆辛夷側頭想了想:「我是九月初六生日,先謝謝你了。」
九娘一呆:「九月初六——。」她心裡發酸,阿昕是正月里的生日,全然對不上了。這個阿辛只是穆辛夷。
蘇昉剝了一些荔枝,將小碗放到九娘手裡:「九月里小魚應該回西夏了。我們也差不多要回京了。」
穆辛夷笑了起來:「等不打仗了,你們來西夏玩好不好?我帶你們去騎駱駝。」
想到趙栩他們正在商議征伐西夏之事,九娘看著穆辛夷全無雜質的雙眸,心中有一點難過,輕輕點了點頭:「好。」
穆辛夷認真地道:「我知道燕王和太初想要攻打我們西夏。」
蘇昉和九娘都一驚。
穆辛夷抬頭看著夜空:「我阿姊和我都是在秦州長大的,阿姊不想和大趙為敵。九娘你說有什麼法子能不打仗嗎?」
「你姐姐興平長公主若能取代梁太后,歸還熙州,誠心和談,自然就能令雙方百姓免遭兵災。」九娘道:「要知道大趙百年來從未主動侵犯過鄰里,即便和契丹為了收復燕雲而戰,最終還是用錢帛消弭兵禍。這次和談也是大趙發起的,六哥他身中劇毒不良於行,依然千里奔波,為的也是天下百姓少受苦。就算最終談不攏真的要打,也是為了以戰止戰。」
穆辛夷低頭喃喃道:「以戰止戰?」
九娘握住她的手:「不到萬不得已,誰願見生靈塗炭?我大趙子民是人,契丹和西夏的子民也是人。你既有惻隱之心,為何不勸說長公主取而代之?兩國交好,百姓安寧,功在當代。」
「可是我阿姊眼下還打不過梁太后。」穆辛夷想起李穆桃和衛慕元燾的商議,搖了搖頭無奈地道。
蘇昉笑道:「若加上大趙和契丹都支持長公主,你阿姊可有勝算?」
穆辛夷眼睛一亮:「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可是怕元初大哥和燕王不肯。」
九娘奇道:「太初呢?」
穆辛夷突然笑了開來,大聲喊道:「太初——」
章叔夜推著趙栩的輪椅,陳元初和陳太初在低聲說著什麼,往樹下走來。
待三人坐定,蘇昉將方才的話說了,看向趙栩。
趙栩面無表情地看向穆辛夷:「你姐姐的野心就比梁氏小麼?她冒充元初,陷陳家於不義,何以取信於我?與其養一頭狼,還不如掃平西域,一概併入我大趙版圖,方是一勞永逸之計。你就算到了中京告訴李穆桃此事,又能如何?」
穆辛夷眨眨眼,搖了搖頭,有點喪氣:「不能如何。可我阿姊不是狼——」
「狼子野心你懂麼?」趙栩冷笑道:「你的心機也不淺,和李穆桃一唱一和一軟一硬,挾了送藥的恩義,就想借刀殺人,這算盤倒也打得不錯。」
穆辛夷愣了愣,忽然笑了起來:「你想殺我對不對?」
趙栩唇角微勾:「我確有此意。」
「六郎——」
「六哥——」
陳太初皺起眉頭和九娘同時出聲。陳元初老神在在地繼續剝著荔枝,蘇昉卻頗有興味地看著毫無懼色的穆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