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九娘點頭不語,伸出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她經得起生離,卻再也經不起死別。
「我抓了阮玉郎的表姑母郭氏。」趙栩將郭家和元禧太子的因緣簡略說了,頓了頓:「她有位嫡親的妹妹小郭氏,嫁給了青神王方,生的女兒就是榮國夫人。所以,她也是榮國夫人嫡親的姨母。榮國夫人和阮玉郎還差點有過婚約,不知道夫人要不要去看一看這位姨母?」他看向九娘身後的虛空之處,問道。
九娘眼前金星直冒,半天才回過神來,顫聲問道:「你說什麼?榮國夫人的親姨母?」
前世娘親竟然有親人?她自出生從來沒見過外家的任何親戚。長大了私下也問過爹爹,爹爹總是笑著說娘親是汴京世家貴女,為了嫁給他一個落地的書生,和外家斷絕了關係。
娘親明明姓童!王童氏,墓碑上也是這麼刻的!怎麼會是元禧太子的表妹!她急急往外走:「她在哪裡?她在哪裡?!」
張子厚正看著天上那輪下弦月,忽見偏房門開了,九娘沖了出來,差點被那暗黑的門檻絆著了。他不及多想,立刻跑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扶,卻見她身後的趙栩已經扶穩了她。
「你莫急,我帶你去看她。」月光下,她身後的少年容顏勝過月華,綿言細語金聲玉潤。
張子厚停住腳,改成了拱手的姿勢:「殿下?」
趙栩點了點頭:「你稍等我片刻,我們再好生商議。」
張子厚看著月下兩人疾步進了對面的置物間,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緩步挪到了置物間的窗下,凝神聽著裡面的動靜。
***
阮婆婆一聽到門開的聲音,立刻摟緊了趙元永,緊張地問道:「誰?」
趙元永抬起頭,輕聲道:「婆婆莫怕,六哥帶了一個小娘子進來了。」還是個長得極好看的小娘子,不知為什麼會來這裡,為何直愣愣地盯著婆婆。
九娘慢慢走近阮婆婆,蹲低了身子,細細地看她的面容。
一頭白髮挽著的髮髻凌亂,無神的眸子定定地還望著門口,微微側著頭,眉頭緊鎖,想聽清楚動靜。她面上儘是皺紋,肌膚上布滿了歲月的斑紋,依稀看得出五官的輪廓很秀美。她嘴唇緊抿著,驚惶中仍然微微揚起的下巴,顯示得出曾經是名門貴女的傲然。她有多大年紀了?九娘分辨不出,她的手上也滿是皺紋,緊緊摟著懷裡的少年。
九娘看著她懷裡滿面戒備兩腮微鼓的少年,細細看了又看,似曾相識。一雙極漂亮的大眼,一張極俊秀的小臉和眼前這張臉慢慢重合起來。
「原來是你——」九娘低聲道,轉頭看向趙栩:「六哥,還記得三年前咱們結社那日,我二哥帶我們去看大象雜技嗎?我險些被一個孩子撞上,那孩子被你的護衛拎了起來,原來就是他——」
她恍然:「你的爹爹!他就是阮玉郎!」
趙元永驚呼了一聲:「你就是那個很美的姐姐!」雖然那天他沒有撞到她,爹爹那天還是給他買了糖的。
趙栩吸了口氣。阮玉郎一直都盯著他們,他們卻一直摸不到他的行蹤。
九娘席地坐了下來,輕聲問阮婆婆:「婆婆,聽說你知道我表舅母王玞王九娘?」
阮婆婆轉向她,默默點了點頭,低聲道:「阿玞是你表舅母麼?」她四周望了望,大概要找趙栩:「我說過!絕不會是玉郎害了九娘的!玉郎很中意九娘,他若要害她,當年就不會從惡徒手裡救下她了,更不會把飛鳳玉璜留給阿桐作信物!」
九娘呆了一呆,聲音都有些嘶啞:「婆婆,你說什麼?阮玉郎救過王玞?飛鳳玉璜是他給誰的!」
人影燭光相動盪,廊下獨看月滿窗。張子厚聽得真切,眼框一熱,看向天上月。她是在問王玞,還是在問她自己!
感謝大家支持正版訂閱,最近評論太高能,作者菌需要謹慎應答,忍住劇透的一切可能。說元初不死已經破壞了說故事的原則了。
看到不少書友說開始重溫前章,感謝,很高興。
因為已經第四卷了,交流這個應該無妨。春深的寫法可能不太一樣(我瞎猜的哈哈),是先定下結尾,再一步一步倒推。所以我的故事樹和脈絡網其實也是倒敘的,時間線也是倒敘的。好基友說她都是先有腦洞,好的梗和衝突,再往下寫。也正因為春深這樣的原因,沒有辦法更改原定劇情大綱,否則前功盡棄。好處是故事劇情邏輯、時間、人物關係、線索能做到基本不會錯位和遺漏,壞處是不太符合網文閱讀節奏。埋線密又深,的確容易遺忘。
能堅持到現在的書友,每一章都要感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