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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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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覺得自己有些以錢壓人,七娘咳了兩聲,低頭將盒子蓋上:「你別誤會。你待我好,我自然也待你好。」

方紹朴愣愣地看著手中三張交子:「可——可我給、給你的統共也、也不過百、百貫。」

七娘抬起頭:「你只有九十七貫三百五十文,卻捨得全都給了我。我爹娘給了我十萬貫嫁妝,我才給了你三百貫而已,說起來還是我賺了。」

方紹朴半晌說不出話來,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交子收好了,坐到她身邊:「娘子你方才打算盤那麼快,也未用紙筆,如何算得那麼清楚?」

七娘紅著臉道:「我自幼樣樣不如六姐九妹,甚至也不如四姐,只有這算術隨了我娘,算得又快又好。」

方紹朴看著她秀麗的側臉,吸了口氣鼓足勇氣道:「你、你樣樣都、都很好。」

七娘盯著自己手中的盒子低聲道:「瞎說——」

「真、真的!」

「我四姐心地不好,但長得好看,嬌花弱柳那麼好看。我九妹才貌雙絕更不用說了。我六姐端莊得體素有賢名。」七娘咬著唇,偷偷看了看他一眼:「你在茶坊里那樣幫我,我感激得很,你放心,我不會丟你方家的臉,也不會丟我孟家的臉。」

方紹朴想了想,一肚子的話憋成了一句:「在我眼裡,你什麼都好。」

紅燭猛地一竄,兩人在羅漢榻上傻乎乎地肩並肩坐著,誰也沒有開口,卻都帶著笑。洞房裡靜悄悄的,半天沒有動靜。

忽地窗外傳來憋不住的笑聲。跟著就有婦人和婆子呵斥的聲音響起。羅漢榻上兩人面面相覷,忽然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相視而笑起來。

外頭幾個女使低聲回稟了幾句退下去了,院子裡漸漸又安靜了下來。

方紹朴橫下心來,牽了七娘的手往屏風後走:「來,我先給你看、看些東西——」

片刻後七娘的聲音響了起來:「啊?這是你畫的?你怎麼什麼都懂?連這個也——」

她被方紹朴捂住了嘴,睜大眼看著他。難道不能夸麼?他畫的比娘偷偷給的避火圖不知道好多少。這要是能拿出去印成冊子賣,能賺好多錢!她真是嫁了個寶。

可方紹朴才覺得自己娶到了個寶,樣樣都十分出乎意料,卻讓他萬分心滿意足。

回門那日,程氏聽七娘說方紹朴把所有家當都交給了她,待方紹朴更和藹可親了。

***

元煦二年八月,燕雲十六州悉數回歸大趙。八月初八,皇帝告廟。隨行文臣武將五百餘人中,年長者無不伏地跪拜喜極而泣。

更有許多官員仰望高台之上的張子厚,心悅誠服。不少初入仕途的年輕官員,更將他當做那激勵己心的一代名相。他出身名門,科考入仕,從區區六品官做起,在楊相公麾下鋒芒畢露,隨後仕途艱辛十多年,在蔡黨和蘇黨之間孤身前行,輾轉多個衙門,幾起幾落,無妻無子。他目光如炬,擁護今上,鞍前馬後勇往直前,終於壯志得酬。如今他功高德厚,官拜太師,成為大趙開國以來太祖年間趙太師、德宗年間文太師後的第三位太師,更另封許國公,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比起再無聲息的蔡佑和任西京留守的蘇瞻,他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而張子厚立於階下,微微躬身迎接完成祭禮的皇帝走下來,他一樣也激動萬分,他甚至從未設想過,短短一年,文交、武壓、一條條計謀環環相扣息息相關,天時地利人和,無需流血就拿回了燕雲十六州。

曾有三十萬人死於燕雲,近百年的屈辱,在皇帝和他手上,洗清了。大趙作為中原的霸主,再無人能輕易撼動。今上方及弱冠,他也不過才四十多歲,未來的二十年,大趙還將更加強盛。而在皇帝背後出謀劃策,不惜拋頭露面接待諸國商賈的,以大趙物資撬動金錢流向,人心去從的,還有她。

不是他選擇了今上,是今上選擇了他,成就了他。他又怎會有一分驕一分傲?皇帝是明君,他就是賢臣。皇帝是暴君,他也心甘情願做個佞臣奸賊。又有何妨?他所要做的,只有守護她,和她所愛。

他餘生再無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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