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2/2)
「這位小、小娘子,敢問、帝後大婚之前,京中有哪位、小娘子不仰慕陛下的?」方紹朴皺著眉頭:「陛下——天人之姿,文武雙全,絕世風華,但凡、長了眼睛的,難道不仰慕陛下,反仰慕我等、凡夫俗子?何況經官家、聖人允准,在下、御醫院方紹朴,慕孟娘子才貌,在此一敘——」他轉身看向魏二郎:「方某來晚一步,這位郎君怕是、有了誤會。」
他這段話卻是方才耳聞目睹七娘遭辱後,頗為懊惱自己竟未及時出頭,在腹中思慮了多回所得,特意幾個字便斷開來,不妨礙語意,聽起來竟然也沒了口吃之疾。
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方紹朴看著七娘,略靦腆地伸出手:「家母正在——傲雪廳,七娘子、這邊請。」
七娘看著方紹朴,微微屈膝行了個漂亮的萬福禮,慢慢站穩了,目光掃過面前這群認識或不認識的女子。
「我孟七年少時,心儀官家風華,確實不假。」看著她們面容上複雜多變的神情,有震驚有嫌惡有幸災樂禍有隱隱同情,七娘突然明白了當年九娘說過的那些話的含義。
她何需在意,何需計較,她們和她,此前人生並無甚交集,今後更無可能結交。她只需在意她所在意的就好。
「可這世上,能配得上官家的,只有我家九娘。」七娘微微揚起下巴:「我有自知之明並無非分之念,守君民之道,遵親戚之誼。年少時仰慕這世上最好看最了不起的男子,又怎麼不知廉恥了?」
她挺直了背,看向方紹朴修長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氣:「多謝方大哥,九妹多次盛讚你。只是七娘素來嘴笨心直,怕要令你失望了。」
阿妧說過,若將義當作情才更可悲。
方紹朴臉上飛過一抹緋紅,注視著七娘道:「你很好。我、我其實有口吃、之疾,請勿、勿見怪。」他其實是不敢看其他人一眼,只怕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七娘一怔,臉上發燙,低聲道:「你也很好。方大哥請。」
兩人旁若無人地先後往傲雪廳去了。梅姑冷冽的目光掃過餘人,帶著女使和侍女們跟了過去,自有人回程氏身邊報信。
魏二郎的目光卻一直離不開那苗條纖細的身影,若有所失,回過神來見面前一群女子竊竊私語面有不屑的樣子,嘆了口氣,悵然轉身下樓去了。
***
茶坊里發生的風波,孟妧夜裡在宮中也聽說了,得知程氏和連氏雷厲風行,已給七娘和方紹朴換了草帖子,又說兩家訂下來六月初六換細帖子。個種細節無一遺漏。
想到七娘髮髻上插著六兩重的金釵,肯定是一路傻笑著回翰林巷的。孟妧又驚訝又好笑,便將此事一一告知趙栩。
趙栩早已沐浴過,松松披了件道服,靠在羅漢榻上剛看完章叔夜的奏摺,聞言蹙了蹙眉疑惑道:「紹朴不會是被孟七賴上了吧?」說不定孟七還借了他和九娘的勢頭威逼脅迫方紹朴。
九娘手中的宮扇輕輕敲在趙栩腿上,美目微嗔:「為何不是方大哥貪圖我七姐的容色和家世?」
趙栩輕輕捏住扇骨,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笑道:「娶妻娶賢,方紹朴跟著我好些年了,耳濡目染,怎會貪圖這些。」
孟妧瞪大了眼:「原來我容色不佳要靠賢德來補麼?陛下可是打算要納妾納色了?」
趙栩將奏摺擱了,輕輕踢開兩人之間的案幾,眯起眼伸出長腿將她勾向自己:「嬌嬌頑皮?」
孟妧雙手撐住案幾,笑不可抑:「在說我七姐和方大哥的正經事呢——」
趙栩直起身子捉住她,目光灼灼,火星四濺,翹著唇角低聲道:「今夜你再提旁人一個字,可別怪我要多罰你一回。」
這大半個月來,趙栩忍得辛苦,但凡兩人單獨在一處,趙栩的每句話都意味深長別有所指,孟妧哪裡聽不出來,今日從金明池回了宮,他更是各種暗示,方才還當著她的面將幾盒藥膏放入床里側的抽屜中。
他想她,她也想他。
一顆心怦怦亂跳,孟妧紅著臉任由他將自己攬入懷裡,嘟囔了一句:「多一回便多一回,誰怕誰……」
趙栩手臂一收,長身而起,垂眸看著懷中人兒,聲音曖昧纏綿:「嬌嬌邀戰,六郎自當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