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番外(2/2)
孟妧毫無動靜,只垂落的長睫微微顫動了兩下。
趙栩盯著她,聲音卻又沉了三分:「退下。」
孟妧抬起眼,看著玉簪和惜蘭點了點頭。她們躬身福了福退了出去。
趙栩緩步走到她跟前,想了一想,還是笑道:「阿妧莫不是在生我的氣?」長臂舒展便要去摟她入懷。
孟妧退了兩步,抬眸看向他:「陛下此言,是以官家的身份在問妾身,還是以夫君的身份在問娘子?」
趙栩牽了她寬袖扯了扯,miàn pí微紅:「今日是我不好,該同你商量過再回來歇息的。」他走近一步,垂眸道:「你心裡不痛快,說出來便是,為何要同我這般生分?連陛下都喊出口了,我心裡難受得很。」他露出三分委屈,微嘟起了薄唇:「琅琊郡夫人的話提醒了我,我只是想讓你好生歇歇——」
他的言語行動,樣樣都在她意料之中。孟妧不由得氣笑道:「六哥你同我商量?商量了你可會容我留下赴宴?你自然會各種好說歹說要我回福寧殿陪你用膳。又何須同我商量?如今宮中宮外只怕已流傳我有了身孕一事,我心裡便不難受麼?」
趙栩眉頭微蹙: 「有無身孕,不也要方紹朴診脈了才知道——至於那些不相干的人暗自揣測,又有什麼要緊?我在你心底便是這等霸道不講理的人麼?」
孟妧深深吸了口氣,凝視著他:「六哥,這豈是有無身孕一事?娘娘會如何想?今日浴佛宮宴,是我在主理,卻臨陣脫逃,身為皇后,我自己這關便過不去。何況對著娘娘託辭說謊?若我每日拖著六哥你,早間耽誤你上朝,午後不讓你聽政,晚間干擾你召對,打著讓你多歇息為你好的名頭,你可會舒暢?」
「吾求之不得。」趙栩挑了挑眉:「阿妧,你先是我的妻子,才再是皇后。你總把這一國之後的職責放在前頭,我不舒暢。每日你比我還忙,勞心勞力,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子,都是我在找你一道用膳,逼你早些安置。你不多陪陪我,那六局二十四司二十四典二十四掌要來做甚?」
最後兩句,除了委屈,還帶了幾分理直氣壯的賭氣。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過於纏她了,就連成墨的臉色也看得出那意思。
孟妧瞪圓了眼:「我如何沒有陪你了?如何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這坤寧殿我都沒有睡過一夜。連我媽媽那樣目不識丁的人,都知道宮務千頭萬緒,我才理了半個多月的事,如何鬆快得下來?」
想到自己白天忙宮中事務,夜裡還要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在他心裡竟然成了不曾好好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孟妧一時氣急心熱,紅了眼眶,扯了袖子掙開來,背過身子惱道:「你不加克制,夜夜沉迷那事,反倒來怪我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莫及。前世她習慣事事捂在心頭不與人訴,怎麼這時卻口不擇言起來了,真是恃寵生嬌,仗著他待自己好,竟說出這等傷他心的話來。她轉過身想解釋自己並非那意思,卻見趙栩漲紅了臉,眉間擰出了川字來,看似也是氣得狠了。
她這氣話正好戳在了趙栩最心虛之處,戳得他心痛難忍,瞬間就胡思亂想起來,難道她床笫間的推拒和哀求是他會錯了意……見她回過身來欲言又止,趙栩啞著嗓子喃喃低聲問:「阿妧——原來你心裡是不情願麼?」
是他做得不好,還是她依然抗拒夫妻敦倫之事,他竟從未細察也未同她深談過。他一直以為她也是喜歡的也是快活的,難道只是他的臆想而已。
這話問得他自己狼狽不堪,酸澀難當,連手腳都沒處安放了。
孟妧紅著臉正要好生解釋,外頭傳來了成墨怯生生的聲音:「啟稟官家、聖人,方醫官來了。」
方紹朴趕到福寧殿撲了個空,想著坤寧殿不過是百來步的事兒,去年練出來的腿腳功夫倒閒得發慌,便帶了人提著藥箱直接奔坤寧殿來了。成墨當他是救星,趕緊地稟了。
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