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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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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郎一聲悶哼,生受了孟彥弼一掌,借力飛向趙淺予身前。紫竹簫連消帶打,瞬間已將剩下的三個軍士殺了,五指並掌,直落趙淺予的脖子。

陳素意識已漸渙散,疼痛似乎逐漸離開了她,但見到阮玉郎如鬼魅一般又近在咫尺,畢生的力氣都用在了此刻,雙手拼力將抱著自己的趙淺予推開。

她早無面目苟活於世,又怎會害怕死於仇敵之手。她死了,再沒有人能用她要挾六郎,要挾兄長,再也沒有人知曉她所犯下的不貞之罪,再也沒有人苦苦糾纏於她。她深藏於心底的秘密,就此帶走。

「素素——!」

「娘——!」

殿前殿後同時傳來幾聲高呼。

阮玉郎一掌劈在陳素肩頭,改掌為爪,將她死死捏在手中,紫竹簫擋開了九娘的一箭和迎頭而來的一箭,即刻拖著陳素向側前方飛躍,同時躲過了身後幾箭,紫竹簫中最後幾枚暗器朝著身後的趙栩和高似激射出去,人已到了九娘眼前。

九娘見他雙目赤紅,唇角卻依然似笑非笑,只是口鼻溢血,早已不復往日玉人風華,顯然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毫不猶豫,手中弓當頭劈下,虎口劇震,長弓斷為兩截。

弓一斷,九娘抬手就去拔髮髻上的喜鵲登梅簪,卻被身邊趙梣猛然撞開。

「先生小心——!」

「十五郎——!」向太后和九娘齊聲驚呼。

阮玉郎怒極,紫竹簫落下,毫不留情地擊在趙梣的小肩膀上。趙梣一聲都喊不出來,小臉發白,喉嚨卻已被阮玉郎夾著紫竹簫捏住,疼得毫無知覺,無聲嗆喘,雙腳幾乎離了地。

「撒手——!」趙栩忌憚陳素和趙梣,手中劍點向阮玉郎的雙手,喝道:「胸口——!」

阮玉郎將手中趙梣推向劍尖,趙栩咬牙收劍。阮玉郎趁勢轉過身來。卻聽噗嗤一聲,一根精鐵箭簇從他胸口劍傷處冒了出來,血如泉涌。他渾身氣血翻滾,險些被斃於當場。

高似一擊未能竟功,急得雙目赤紅,長弓一折兩斷。

阮玉郎勉力一手拖著軟綿綿不知生死的陳素,一手掐著趙梣的咽喉,退到一根廊住前靠在了廊住上,將手中兩人擋住了自己上下要害,一時只覺力竭,身子晃了晃,笑道:「兆王還真是無用啊。」

大殿上雖然還在廝殺,叛黨卻已只是負隅頑抗。趙栩一把攔住要衝上去的九娘和趙淺予,帶御器械們圍在他身旁,孟在已清理完殿後的皇城司眾人。杜氏也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孟彥弼。向太后和梁老夫人極憂心地看著阮玉郎手中的陳素和趙梣,身不由己地走到了趙栩身後。

「大郎到爹爹身邊來。」阮玉郎柔聲道:「你可怕死?」他還要再賭一次人心。

四個侏儒渾身是血,和燕素等人護著趙元永和阮眉娘小心翼翼地繞過高似孟在和趙栩等人,走到阮玉郎身旁,將他護住。

趙元永卻已近崩潰,看著他可怖的模樣,想伸手去抱抱他卻又不敢碰到他,只嘶聲搖頭道:「爹爹,你不要死,也不要殺人了,你放了他們,我求他們給你拔箭——」

阮玉郎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中小臉通紅舌頭已吐了出來的趙梣,笑道:「我的兒子,竟不如趙璟的兒子麼。」

陳素暈沉沉中悠悠醒轉,視線所及之處,是如獵豹一般蓄勢待發的高似。她避開他焦灼傷痛的目光,看向一旁,表嫂和彥弼總算都平安無事,表哥一家團聚了。六郎來了,阿予和阿妧也都沒事……

阮玉郎手下一緊,陳素痛不欲生,卻死咬牙關一聲不吭。高似目眥欲裂,右手握成了拳,青筋畢露,微微顫抖著。

阮玉郎看著趙栩道:「你還不自己動手?自廢雙目,我便放了你娘,自廢雙腿,我便放了你弟弟。又或者,你為了做皇帝,讓你娘和這個弟弟給我陪葬。我倒也不吃虧。」

趙梣一雙小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雙目無神,看起來卻有點高興,他這次不害怕了,大娘娘看得到他這般了不起,他救了先生一次,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郎。

九娘嘶聲哭喊了起來:「十五郎——!」待要衝上前去,卻被趙栩攔住,淚眼中只看到他緊抿如刀鋒的唇,還有幽深黝黑的眸子。

向太后一口氣提不上來,暈厥在了梁老夫人身上。

陳素奮力抬起還能動彈的一隻手,想要去掰開阮玉郎的手指。

「好!」趙栩沉聲喝道。

被壓在大殿門口的叛黨們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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