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1/2)
周遭一眾人等, 雖還不懂大趙除了幼帝和偽帝, 怎又出了一個皇帝,但殿前司禁軍和帶御器械、朱蓋御駕皇帝旌旗都在眼前, 陳太初一拜,眾人皆隨之跪拜下去,高呼吾皇萬歲。
九娘注目在趙栩身上的絳羅紅袍上, 離得近了, 月色下看得真切, 他身上的不再是親王公服, 而是黃色團龍紋, 通犀金玉帶, 朝天幞頭的皇帝便服。是了, 只有趙栩即位, 禮部無需另行趕製各色冠服, 先帝早就替他準備妥當了。
一剎那,九娘眼眶一紅,有些出神,竟沒有下拜行禮。
六郎終究還是做了皇帝, 她雖然千真萬確地肯定自己會守著他, 可此時此地, 依然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從此, 他不僅僅是她孟妧遠房的表哥, 也不只是她的六郎了, 他還是天下臣民的君王, 是趙氏社稷的主宰。
不等她躬身行禮,趙栩已鬆開陳太初,牽住了她的手,吁出一口氣:「見著你我才放心。」他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阿妧你切莫讓我人財兩空。」
這句還是九娘被阮玉郎擄走時兩人在屋裡屋外的一唱一和。
九娘聽他還是一副賴定了自己的口氣,不禁噗嗤笑了出來,方才那一點點的疏離感消失無蹤,她低語道:「阿妧有疾,好色好利,定要財色雙收。」
趙栩這才放下心來:「千萬收好了。」
他們雖是幾句近乎耳語的對話,陳太初卻聽得真切,只看著他們兩個微笑不語,心有靈犀不點也通,兩情相悅原來應該就是這樣。
「蘇州捷報一個時辰前剛送入樞密院,江南路的禁軍昨日已趕往淮南路。」趙栩將懷裡的軍報遞給陳太初:「朝中還要亂上一陣子,京畿路抽不出人手增援你。」
陳太初接過軍報直接放入懷中:「無妨,趙棣敗退,叛軍必定人心渙散,高麗人和叛軍沿路州縣分贓不均,本已不和,我已有對策。有了江南路的助力,必以收復淮南兩路賀陛下登基。」
趙栩笑道:「好!三日後我祭旗西征,我們兄弟幾個若能在重陽節回到京城,定要去金明池喝個痛快。」
兩人相視而笑,擊掌立約。
趙栩和九娘並轡而立,看著陳太初一行人漸漸遠去,消失在月色下。
遠處傳來一聲清嘯,如疾風穿林,又如飛流直下,激昂慷慨。
趙栩胸懷激盪,不禁也長嘯一聲遙相呼應。
***
洛陽宮城之中,還未接到趙棣潰敗的消息,倒是早間攻入汴京的喜訊在黃昏時分送入了朝中,再送入宮中。太皇太后十分高興,將六娘和張蕊珠都召來延春殿一同用膳。
六娘自從大婚以後便足不出殿,每日只按例去延春殿請安,突然被召,心裡忐忑不安。入了延春殿殿門,見前方十多人走得慢悠悠的,正是張蕊珠一行人。
張蕊珠早聽小黃門通報皇后駕到,卻不依禮退避候駕,猶自扶著晚詞的手臂慢慢前行。
貞娘皺起眉頭,不管六娘情不情願做這個「皇后」,禮不可廢。身為妃嬪竟如此囂張,若不加訓斥成何體統。
六娘卻輕聲道:「算了。」她無心也無意和張蕊珠唱對台戲。
入了延春殿,六娘見太皇太后面色潮紅,雙眼放光,不由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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