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1/2)
外城各角樓上濃煙滾滾, 在被火把照亮的天空中格外顯眼。皇城的六十四處巡邏所再次檢查緊閉的皇城城門, 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夜半汴京, 大街小巷中儘是禁軍、廂軍和義勇和開封府的衙役們。西城陳府的大門口燈籠高掛, 府中雖然一個主人都無, 但陳家部曲們身披軟甲嚴陣以待, 角弓已上弦,箭袋已滿矢。陳管家眉頭微皺,看著不遠處從鄰家走出來的少年。
他左手高舉火把, 右手握著一柄劍,一步一步,走得堅定又沉穩,火光映照著猶帶著稚氣的劍眉星目, 不再驚疑不定, 不再義憤填膺, 冷靜自信, 倒像幾分剛從大名府軍營中歸來的陳太初。
「秦大郎?」陳管家溫和地問:「今夜極兇險,快些回家照顧爹娘。」這孩子十分了得,在武舉中很引人注目,他也聽些舊日軍中同僚說過有將軍已看中了這孩子,要收做親衛。
秦幼安舉了舉右手中的劍:「陳伯,這是陳將軍送給我的劍,用來殺敵最合適不過。」他笑了笑, 挺直了背:「我敢殺敵, 也會殺敵。不管魏娘子在不在府里, 還請讓幼安盡一份力。若有宵小再敢來,正好祭劍。」
陳伯眼光落在他手中的劍上,不錯,自從陳青學武,便用的這把青城山出的寶劍,他陪著陳青幾十年,連他被發配去秦州時也一路跟著,這劍在他包袱里包了三個月。
昔日那膽怯退縮的秦家郎君,從家中追了出來:「幼安——幼安!」不少街坊也打開了大門,這條並不寬的巷子裡敞亮起來。
陳伯嘆了口氣,難得天下父母心。
秦幼安的爹爹奮力奔近了,舉起手上的角弓和箭袋,有些喘:「幼安,你忘了林教頭送給你的弓箭。」
後面的街坊鄰里有人大笑著喊道:「大郎!你這小子,說好一起替陳將軍守家的,怎麼一聲不吭自己偷偷來了?把弟兄們都忘了該罰你十八杯!」
一片哄然大笑中,陳伯和陳家的部曲們緊握兵器,說不出話來。
秦幼安笑著登上台階,站到陳伯身旁,高舉長劍喊道:「有敵來犯,當如何——?」
「打——!」
「殺——!」
眾鄰里高呼,也舉起了手中的鋤頭、菜刀,還有兩把被埋在院子裡終於的見天日的朴刀,鈍鈍的刀鋒暗黑無光,在一片農具廚具中格外威武。
州橋鹿家包子鋪前,也擠滿了聽到鑼鼓聲前來幫忙的百姓。各大夜市的攤販們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自家的物什,不住向熱心幫忙的人道謝。
「奴家這鍋油不收!」吳家炸螃蟹的吳娘子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卻不是往日罵人連一兩文錢也要少給,「留著澆那叛軍一頭一臉,不死也麻子。」
鹿娘子笑得手中的蒸籠都掉在了地上,立時被不認識的食客撿了起來。一旁有熟客笑道:「鹿娘子你的蒸鍋也能殺敵,千萬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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