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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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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初會合了陳元初趕至林州時, 遠遠就聞到一股惡臭,密林上空飄散著一層輕煙。跟著他的十幾個陳家軍親衛不約而同地一凜, 轉眼看向陳太初。

「大郎、二郎, 他們是在燒屍?!」

元城的戰後由章叔夜處置。他們離開的時候,戰場兩側的山上林中都已經開始挖坑填埋敵軍屍首。己方戰死的軍士也一一核對名號運回大名府,留待上報兵部後封妻蔭子免除賦稅。但即便對待敵軍,也從未聽說過將對方挫骨揚灰的。

陳太初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 六郎歷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不留餘地, 又狠又絕。然而幾萬屍首, 若要全部挖坑填埋, 十天也處置不完。

「這有什麼, 北方和契丹女真的民間向來都有火葬風俗,吐蕃也多。」陳元初語氣淡然:「雖是深秋,這許多屍體來不及填埋, 也容易產生瘟疫。」

他身後一片沉默, 只有馬蹄踏地聲噠噠噠。

陳太初望向濃煙飄來的地方, 凡入侵反叛者一概誅殺, 歸順也無活命機會,死後挫骨揚灰。這應該也是六郎所要的震懾之效。今日一戰, 契丹和女真皆元氣大傷,十年內想要再度來犯都難。至於聲譽二字, 六郎何嘗在意過?

陳太初揮鞭策馬, 率先進了林州大營。契丹和叛軍的兩處大營早已面目全非, 壕溝中屍體堆積如山,大名府的民夫和義勇都還沒到,兩邊的軍士皆布帕蒙面,正將木板車上的石塊和泥土傾入壕溝。十多個醫官蒙了面,戴著油布手套,一路拋灑藥粉,預防屍毒。

燒成了灰黑色的旗杆在蒼黃的天空下四零八落,成群結隊的軍士正在往兩旁運送屍首。一旁搭起了臨時的草棚,下頭或仰或躺著密密麻麻的西征軍傷兵。幾十個隨軍醫官正帶著人在檢查傷勢敷藥包紮。

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皇帝金帳和五色帝旗十分醒目,陳太初進了大帳,裡頭密密麻麻坐著二十多員大將,卻悄無聲息。眾人見他兄弟二人來了,紛紛抱拳點頭示意。

趙栩去了外袍,還未卸甲,左臂上似乎受了傷,裹了幾圈布條,正在看手中的文書,眉頭微皺,眉心夾出了針尖紋,抬頭看見他二人,眉頭就展了開來,丟下手中的文書,幾步迎了上來,和陳太初互相上下打量了一下,兩人同時伸手輕輕給了對方肩頭一拳,跟著緊緊抱了抱對方。甲片相撞之聲脆生生的,離開時帶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元初笑著退到一旁,和眾將相互見禮。

陳太初後退兩步,單膝跪地:「臣等幸不辱命,元城之戰已勝。臣親手誅殺了完顏亮!」

金帳內一靜,既而爆出眾將轟然喊好的聲音。

趙栩大喜,伸手扶了他起來:「你可有受傷?」

「臣無傷。陛下是受了什麼傷?」陳太初視線落在趙栩左臂上。

趙栩動了動臂膀,笑道:「無妨,用力過猛,舊傷裂了開來而已。你來得正好,太尉前兩日在海州殲滅高麗軍兩萬六千多人,方才樞密院的軍報才送來。」

陳太初落了座:「高麗蠻子無路可退,背水一戰,不知我軍損失如何?」他從東路戰場離開時,領三千輕騎繞道突襲海邊停泊的高麗戰艦,三百餘艘高麗艦焚毀了一大半,余者倉皇逃往南方去了。

趙栩指了指手邊的文書:「只有粗估出來的死傷八千餘人。過幾日應該就會報到兵部。元初來得正好,太尉還在淮南路追擊福建路的叛軍,要有勞你趕回秦鳳路。」

陳元初起身行禮:「臣領旨。」

「梁氏在西平軍司重振旗鼓,割讓玉門關、瓜洲給黃頭回紇,又把北山一帶讓給了西州回鶻,借兵五萬,已攻下了肅州,往宣化府而去。」趙栩語氣輕鬆,抬了抬手。

成墨帶著四個親衛趕緊展開一側的大趙西部輿圖。帳中眾人紛紛起身靠了過去。

陳元初對西部各州縣城池爛熟於胸,略看了一眼,胸有成竹道:「陛下,臣這就前往蘭州坐山觀虎鬥,再等著收一點漁翁之利。」

眾將嗡嗡嗡議論起來,給陳元初出主意的有,贊皇帝高屋建瓴的有,躍躍欲試想請命去立功的也有。

趙栩長身而立,負手在輿圖看了片刻,取過成墨呈上的硃筆,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轉身笑道:「吾欲元初為大趙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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