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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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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巷孟府所有的灶都升起了火,粥香順著晨風在黎明曙光里慢慢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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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間,樞密院收到軍報,燕王趙栩率領的先鋒軍,前日在河中府遭遇了河東路叛軍以及繞道太原府南下的女真契丹騎兵共計三萬人,再次強行突破,以少勝多,殺敵三千七百餘人,俘四千五百餘,得契丹馬一千多匹,現已趕向洛陽平叛。河中府,離洛陽只有五百多里路了。

都進奏院來不及印製這好消息,趕緊派了差役帶著唱榜人,沿著各條大路宣揚。京中軍民紛紛喜上眉梢。

陳橋北的禁軍已擊退了叛軍十多次的攻擊,收到喜報後士氣大振。

剛剛安紮好營帳的趙棣大軍卻人心浮動起來,燕王竟厲害到這等地步,難以想像。河東路和河北兩路的禁軍雖然從未和女真契丹打過仗,卻深知對方騎兵騎射極佳,用的兵器也比大趙禁軍騎兵的要重,卻在河中府以多攻少一敗塗地。

趙棣皺眉看向幾位將軍:「汴京城牆高且厚,如今先鋒軍連陳橋都攻不下來,還不知道幾時能入城。不如速速趕回洛陽去。萬一洛陽落入趙栩之手,如何是好?」他對趙栩忌憚已久,若是丟了洛陽又攻不下汴京,兩頭沒著落更糟糕。

帳外一個童子輕手輕腳進來,對著上首的趙棣行了大禮:「陛下,郎君擔憂河中府戰事令陛下心生退意,請陛下在中軍大帳靜候佳音,明日五更天,封丘門、新酸棗門必定打開,大軍可長驅直入。陛下必能登上宣德樓,昭告天下。」

趙棣一怔,看向兩旁的十多位將領,見眾人都一頭霧水的樣子,不由得問道:「先生人在何處?吾好幾日未見到先生了。」

童子躬身稟告:「郎君已在汴京皇城內帷幄運籌。」

趙棣心中一驚,臉上卻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那先生可說過洛陽之危如何解?」

童子又行了一禮:「郎君有言:天機不可泄露,請陛下安心、放心。」

帳中不少將領幕僚都跟著勸說趙棣打消迴轉洛陽的念頭。趙棣長嘆了兩聲,掩面作勢大哭道:「你等只知道拿下京師,可娘娘、太妃,皇后、賢妃還有吾那未出世的皇子,皆在洛陽,叫吾如何能安心呢?此時不歸,只恐天下人要指著吾脊樑罵無情無義不孝不仁了。」

外頭又通報洛陽來使。眾將見趙棣好不容易被說服了,萬一來使帶著太皇太后的懿旨,倒真是陷入了難進難退的困境。

閣門使入了大帳,果然便宣讀了太皇太后的口諭:「趙栩猖狂,洛陽危急,五郎速歸。」又獻上皇后的親筆信一封。

趙棣這才真的急得哭了起來,再展開六娘的信,見六娘勸他早日上書,歸順朝廷,趙氏宗室齊心協力擊退外敵,她身為妻子,必會有難同當,好生照顧他。氣得連眼淚都止住了。趙棣在眾將面前含淚道:「吾處境之難,眾卿可見到了?」

幾位大將上前和那閣門使說了半天,將他打發回洛陽傳信,確保明日若不能攻下京師,便回師洛陽對戰趙栩。

那閣門使臨行前想了又想,又上前行禮道:「陛下,張賢妃有一句話要小人務必帶到。」

趙棣精神一振:「為何此時才說?快說。」

閣門使眉頭抖了兩抖,壓低了聲音道:「賢妃說,請陛下萬勿顧念洛陽,縱使洛陽陷落,有皇后在,燕王也不可能將太皇太后和她們這些嫂子如何。但只要陛下攻入汴京,只需拿住陳真人和孟九娘,燕王必會屈服。」

趙棣眼中淚撲簌撲簌落了下來:「蕊珠她!」不自覺地將袖中六娘的信揉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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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了一些日子的瑤華宮,還有小半邊尚未修繕便再也無人來管,散亂著的幾塊青磚,被夕陽擁著,還有些熱熱的,薄薄的一層金色似乎游離在青磚上方,若即若離地變幻著深淺和明暗。

阮玉郎的手指從磚上輕輕划過,視線落在生母住過陳素也住過的正房,木門是新換的,看得出工匠的心很定,黑漆漆得油光發亮,沒有一絲線痕。

一牆之隔的金水門人聲鼎沸,商販早已不再擺攤,喊著要幫忙守城的人倒有一堆。開封府和兵部的人都在募兵,下起十三歲,上至六十三歲,只要是男丁都統統收下。

孟在將人都歸置去了福寧殿,算他識相。可惜到了明日,一切還是枉然。

一小撮青色粉末從阮玉郎手心中輕輕飄下,落在被挖開的黃土上,第二個守城夜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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