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汴京春深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2/2)

目錄

耶律奧野痛快地點了點頭。

幾十支火把又蜿蜒而下。趙瑜掀開馬車車簾,前方的少女堅決不肯上她的馬車,要自己騎馬,秀氣的背脊挺得很直,雙腿隨著馬的步伐規律地蹬著,方才那繃緊的背,拉開的雙臂,結實有力。她是在殺人吶。可她的神情,卻好像在做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趙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

柔儀殿內,張子厚躬身道「陛下,臣要稟報三件事:第一件,吳王殿下帶入宮中的女子,實乃謀逆要犯阮玉郎假扮。第二件,他所持的玉璜信物,乃今日申時前才從靜華寺的昭華縣君身上所搶得。第三件,瑤華宮走水,燒死的乃是一具死於兩個時辰前的女屍。雖不知此人究竟有何陰謀,但見陛下此刻安然無恙,微臣就放心了。」

張子厚轉向面色蒼白的蘇瞻,沉聲道:「蘇相公節哀順變,令侄女在靜華寺不幸遇害。燕王殿下回來就是為了此事。陛下,阮玉郎和信物一事,燕王殿下所知更為詳盡,可請燕王殿下答疑!」

殿內四人面色大變。蘇瞻大驚失色:「你說誰不幸遇害?什麼信物?是說我家的蘇昕?!」

張子厚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趙璟呆了片刻,幾乎回不過神來:「張卿你說阿毓——她是個男子?!」

張子厚取出一張畫像呈上:「這張畫乃阮玉郎在玉郎班做戲子時的女裝扮相,此人忽男忽女,極難分辨,吳王殿下被其矇騙情有可原。」

趙璟看著畫像上那秋水盈盈的美目,依然難以相信,他拿起案上的玉璜:「你說這個是今日才從蘇家的昭化縣君身上搶來的?這個大趙歷代皇后的信物,為何會在蘇家?」他看向蘇瞻。

蘇瞻兩次進殿都在談高似和陳德妃的舊事,根本沒看見此物,現在見到官家手中的玉璜,聯繫張子厚所言,不由得哽咽起來,一掀公服跪倒在地:「陛下!此物不知為何,乃臣的先岳父青神王方所有,後留給亡妻九娘。亡妻去世前留給了犬子大郎。犬子他和昭華自幼兄妹情深——!」他想起蘇昕,想起九娘,心痛難忍,實在說不下去。

趙璟一呆:「看來青神王氏的確收養了阿毓,玉璜在王方手裡不假,可——為何會在榮國夫人手中?難道真正的阿毓是——?」

蘇瞻卻不知道先前官家認妹的事,心中迅速地整理著當下所有的線索和阮玉郎一案相關的事宜。

高太后卻立刻打斷了官家要問的話:「子厚,大理寺已經驗過屍體了麼?如何知道不是那妖人的?」

張子厚點了點頭:「稟陛下,稟娘娘。人若是活著被燒死,不免呼吸掙扎,口鼻內應有大量菸灰。該女屍雖已面目全非,但口鼻無菸灰,顯然是死後才被置於火場。縱然被火燒壞了面目和身體髮膚,可屍體腳底還能察看到紫紅色屍斑,顯然已經死亡了兩個時辰以上,故而可判定瑤華宮女屍絕非見駕之人。另有兩位小黃門作供入門之時隱約見到西窗有黑影閃動。因瑤華宮和外街僅一牆之隔,臣以為此乃阮玉郎詐死之計。但卻不知道他為何詐死。」

他停了一停:「若是大火多燒一會兒,恐怕皮焦骨裂,就驗不出這些破綻了。」

高太后冷笑道:「官家可聽好了?子厚不知道他為何詐死,官家你可知道?他這樣一把火,不僅假冒的身份死無對證,還讓人以為是老身容不下先帝的遺珠骨血,痛下殺手呢。」

定王嘆了口氣,看了這對母子一眼:「陛下,還是宣六郎進來問個清楚吧。阮玉郎處心積慮要毀我大趙江山,有些事情,官家尚不知道,也該知道個明白了。正好張子厚素有奇才,在大理寺這一年多也洗清不少冤案,這皇室血脈一事非同小可,既然是阮玉郎所說,恐怕是為了離間官家和六郎父子之情,總不能就此冤屈了德妃母子三人。但既然蘇瞻也有證言,官家和娘娘必然也不能安心。這種事原本就該有宗正寺、大理寺和禮部共同裁定,趁此機會,不如聽聽子厚有何方法,再做定奪。」

趙璟心中亂成一團,諸多疑問,噴薄欲出,可他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趙栩在柔儀殿院內,昂首看向星空,想起不知生死的高似。娘說和他沒有什麼,自然就沒有什麼。可是高似,田莊被刺殺時拼死救護阿予,對自己毫不設防,差點死於自己劍下。他對娘,很好。若是阿妧嫁給了旁人,生下了子女,他會不會也這樣待他們?驟然而至的心痛,刺得趙栩眉頭一顫。他不可能不爭不鬥,他無路可退。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不會跪著求苟活。血脈?那就用血來證吧!趙栩眼睛忽地一亮。

「宣燕王進殿——!」孫安春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夜空中隨風吹散,院子裡皇城司、大理寺、殿前司的眾人都看向了燕王趙栩。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