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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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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宮女柔媚的聲音:「請問娘子可歇息了?殿下請娘子至書房說話。」

阮玉郎柔聲道:「妾身尚未歇息,請殿下稍候片刻,容妾身梳妝一番。」

小五侍候阮玉郎在案前坐了,三五下替他挽了個墮馬髻。阮玉郎攬鏡照了照:「還是老了啊。這樣入宮,不知道趙璟會不會失望呢。」

小五跪下替他整理裙擺:「郎君!不如讓小五入宮——」

阮玉郎搖頭笑道:「那也太便宜他了。」他摸了摸小五的總角:「你們三個雖然武技大成,可比起帶御器械,還是不及。你們都不是陳青的對手。」

小五低下頭去。

趙棣剛從宮裡急急趕回來,一身親王朝服未換,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想著張蕊珠的話,想到那風情萬種的女子,想到官家變幻莫測的神情,連著嘆了好幾口氣。

「娘子來了。」兩個宮女在外面稟報導。

「快請進來。」趙棣搓了搓手,手心裡全是汗。

阮玉郎身穿嚴嚴實實的對襟高領素白長褙子,銀線挑花裙,墮馬髻上僅插了一根白玉釵,裊裊婷婷地進了書房。

「妾身參見殿下,殿下萬福。」聲音有些低沉,如上好的錦緞泛著光澤,一字一字之間充滿纏綿不絕之意。

趙棣側身受了半禮,扶她起身,竟不敢正視她的容顏:「不必多禮,蕊珠同我說過幾回,只是事情太過詭異,匪夷所思,無憑無據,我才一直沒有稟告官家。」

阮玉郎朱唇輕啟:「殿下思慮得甚是,如今這是?」

「今晚我私下將你的畫像獻給官家,看來你所言非虛,還請娘子即刻隨我進宮面聖。娘子畫像上所繪的信物可容五郎一觀?」

阮玉郎微笑著從袖中將那物遞給了趙棣。

趙棣吸了口氣,手中的玉片,是枚尺寸極小的一側出廓鳳鳥玉璜,僅一指長,比普通玉璜的一半還要小。爹爹福寧殿裡的是一側出廓雲龍紋的玉璜,和這個顏色形狀大小完全是一對。

趙棣將玉璜交還給阮玉郎,躬身行了一禮:「五郎見過姑母!姑母萬安!」

阮玉郎不等他行完禮,已一把扶住了他,柔聲道:「官家還未認妾身,殿下切勿多禮。」

趙棣猶豫了片刻,漲紅了臉:「姑母,您真有法子說服爹爹?」

阮玉郎輕笑了兩聲:「皇家血脈,不容混淆。妾身的身世有憑有據。燕王殿下的身世可疑,若無人證物證,豈敢到官家面前妄言?」

趙棣鬆了一口氣:「請!」

***

靜華寺里人來人往,院內警戒的軍士絲毫不敢鬆懈。

屏風後的一眾女眷泣不成聲。程氏更是六神無主,這個大郎竟然這麼糊塗,犯下這等滔天罪行,自己怎麼護得住他。

一名屬下跪地稟報:「殿下!封山的軍士稟報,程之才面上的確留有抓痕。他帶人從靈台禪院逃走時,還殺了屋外的四名守衛和沿途的三處暗衛。死因均同落英潭暗衛一樣。」他抬頭看了看屏風後面:「有內侍稟報,見到程之才申時左右和孟家四娘子會過面。」

陳太初長身而起,沉聲道:「六郎,此地託付給你了,我帶人去追程之才。」

趙栩沉吟了片刻:「也好,此人武藝絕高,你千萬小心。派人給舅舅和蘇府都送個信。我隨後就帶著眾人回去。」

陳太初一出門,屏風後眾女眷齊齊看向四娘。四娘垂下頭,微微發起抖來。

「傳孟四娘。」趙栩寒聲道。

四娘被惜蘭帶出屏風。惜蘭手上一用力,四娘兩膝一軟,跪倒在地。

「你為何私會程之才?」趙栩厲聲喝問。

四娘垂首顫聲道:「奴——奴和表哥年底就要成親,因嫁妝不及九妹甚多,才想私下問問表哥可願意幫襯奴,好讓奴也能體面些出嫁。」

「你在何處見了程之才?」

「就在方寸院外頭,才說了幾句話被阿珊撞見了,阿珊——?」四娘含著淚看向屏風後頭。

「傳孟七娘。」趙栩皺起眉。

七娘氣憤地道:「她鬼鬼祟祟帶著兩個侍女出門,還以為沒人知道!虧得娘一早就叮囑過我。要看著她別讓她出什麼么蛾子。我自然要跟著看個究竟。她和程表哥在方寸院外頭私會,我都看見了,還聽到程表哥答應要送兩萬貫給她當作嫁妝,還說那些噁心人的話,動手動腳的!簡直敗壞家風!要不是我把程表哥罵走,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丑——!」

「程之才身邊的小廝當時可都在?」趙栩打斷了七娘。

七娘想了想:「有一個像書僮模樣的,還有兩個隨從。都站得遠妧的。」

「你罵走了程之才?可看見他去哪裡了?」

「他被我罵得羞愧不已,還知道臉紅呢!自己帶著人上山去了,說去給她折幾枝好桃花!」七娘瞪了四娘一眼:「她還依依不捨不肯跟我回房呢,我和她講了半天道理,她還一個勁地裝委屈。對了,後來從落英潭回來的許多人應該也都看見了,都錯以為是我罵了她呢!」

蘇家的女使和落英潭的內侍、女史也都被傳喚進來,都說返回靜華寺的山路上見到過程之才,正在桃林里跳著腳指揮一個書僮爬樹折桃花枝,也在方寸院門口確實看到了七娘和四娘似有不快。隨後山頂就有火起,眾人都忙著稟報各處和救火去了。

四娘垂下頭,掩面拭淚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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