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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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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皇后撫著官家哭了一陣,殿內眾人皆無聲息。

「娘娘!皇叔翁!諸位相公這是何道理!山陵崩, 為何不傳禮部的人?」向皇后哭問。

高太后疲憊不堪地坐了下來, 聽蘇瞻將新帝即位的爭執稟告給向皇后。

九娘聽陳青幾句話說完利害關係後,暗嘆幸虧蘇瞻當機立斷, 更憐惜陳德妃母子三人, 看著趙栩極力壓抑的殺機和滔天的憋屈, 想到前世爹爹憤然和宗族決裂時的神情, 她轉頭輕輕問了陳素幾句話。

陳素蒼白的面容上紅了紅, 想了又想, 低聲答了幾句。

九娘思忖片刻,站在陳青身後輕輕說了一番話。陳青半晌抿唇不語, 看了看妹妹一眼,終還是點了點頭。

向皇后聽完蘇瞻的話,邊哭邊說:「這可如何是好?我一個婦道人家, 什麼也不懂!只記得官家生前多次同我說過, 六郎可當大任。蘇相公你再想一想, 會不會你記錯了?那高似所言可實?」

蘇瞻一怔,向皇后一邊拭淚一邊說道:「只憑一句傳言就毀人清白, 哪有這樣的道理!就是相公你再德高望重, 也當慎言!大趙斷案不也一直鞫讞分司嗎?《尚書》不也說,與其殺無辜,寧失不經!蘇相,我們做女子的本就命苦,你可想過阿陳這樣一個本分女子,被你一句話弄得有口難辯,真是死也洗不清的冤屈啊!」

陳素實在難忍委屈,也掩面而泣。趙栩看向她,雙目赤紅,見她身邊的九娘在朝自己輕輕搖頭,便深吸口氣看向蘇瞻。

蘇瞻頭一次發現向皇后平時不作聲,一開口讓人沒法接話,被堵得胸口一悶。他嘆氣道:「聖人說的道理都對。可燕王殿下不肯再用這合血法驗親,陳德妃自己也在御前承認,隱瞞了和高似有舊的事實。不是臣要冤屈德妃,而是皇室血脈,事關重大,寧枉而縱不得啊。」

陳青出列郎聲道:「聖人所言極是,崇王已自盡,當先設殯宮,安置先帝!該由哪位殿下即位一事,臣有奏請!」

高太后一豎眉。定王已搶著說:「漢臣快說,天都要亮了,朝臣都要上朝來了!」

「蘇相一言九鼎,故此眾人難免心中有疑。其實此事也不難查證。敢問蘇相,高似可有和你提起過私闖禁中是哪年哪月哪天?」

「這倒不曾,只說當時他從秦州軍中擅自離營,千里奔襲回京,私闖禁中見過德妃一次。」蘇瞻搖頭道。

陳青點頭,朝向皇后拱手道「敢問聖人,宮中是否有掌彤史的女官?可有德妃懷上燕王的記載?」

向皇后點頭道:「那是自然,司贊女史下有彤史女官二人,專事記錄。」

「軍中每日都有點卯,只需調取秦州當年的軍中記錄查實。高似絕無役內出逃或亡命後自首的記錄,否則不可能被選入帶御器械。那他所稱的擅自離營,必定是報病或報傷。兩邊日期一核對,是非黑白則一清二楚。」陳青說道:「臣這主意已經萬般委屈德妃,實乃萬不得已的下策。」

蘇瞻和其他幾位相公低聲商議了幾句,都點頭認可陳青這個提議。

定王也長嘆一聲:「如此自辨,已經退無可退。只是的確太委屈德妃和六郎了。」

陳青道:「京師到秦州,往來三千五百里。四百里急腳遞,十日足夠。若十日後可證德妃清白,當遵先帝遺命,由燕王即位。娘娘、定王殿下、各位相公,此話可對?

無人有異議。高太后嘴唇翕了翕,無言以對。

「這十日內,可從權宜之計。臣奏請太皇太后、皇太后兩宮垂簾聽政,立皇十五子為新帝,先主持山陵及一應喪服制度,修奉陵墓。十日後若水落石出,新帝可遵先帝遺命,禪位燕王。若不能證明德妃清白,縱然德妃清者自清,燕王也當自請避嫌。各位以為如何?」陳青看向趙栩。

奇峰突起,眾人還來不及反應,趙栩已郎聲道:「好!」

高太后怒道:「這和讓六郎即位有什麼區別?!為何不能由五郎即位?」陳青敢這麼說,看來陳氏和高似並無苟且,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真是可恨!

陳青神情自若:「娘娘,吳王為何會帶阮玉郎進宮面聖,還需大理寺和禮部一同過問,何以能即位?何況先帝所言,清清楚楚,若是吳王殿下安分守己,日後宗室事務會交給吳王殿下。」

定王沉聲道:「事從權宜,我看漢臣這個主意行得通。」皇十五子趙梣年方七歲,生母地位卑微,至今還沒加封過,由兩宮、二府和宗室看著,即位了也不會生出什麼事來。禪位後好生彌補他,做個閒散親王就是。

陳青轉向蘇瞻:「就看二府能否確保:十日之後證明了德妃清白,能否尊先帝遺命,讓新帝禪位給燕王?若不能確保,各位相公有何面目對天對地對先帝對良心?可對得起仁義忠信?可對得起大趙萬民?!!」

蘇瞻嘆了口氣,不錯!與其苦苦爭執,何不另闢蹊徑!想不到陳青竟有這般心胸和智謀!二府真是當局者迷,竟被燕王吳王之爭繞得頭都暈了。若能證明德妃清白,自己也會少愧疚一些。他立刻轉頭和其他四位相公商議。

謝相第一個贊成:「陳青所言有理,我等豈可罔顧先帝遺言?」沒說出口的還有:怎麼也不能立吳王!吳王那德行,他頭一個不贊成立他為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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