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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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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陣電光閃過,呼喇一聲,外頭傳來一陣巨響。嚇得四姐妹都一震,面面相覷,就要下床去看。

貞娘卻掀開湘妃竹簾跨了進來行了一禮:「小娘子們別怕,院子裡一顆小樹被雷電劈倒了,婆子們已經去查看了。不要緊,你們儘管歇著就是。」說完不再入內就告退出去了。

七娘左看右看,越想越覺得四娘說的有道理

四娘微微揚了揚下巴:「怎麼?我可說錯了?」

九娘輕輕搖頭道:「四姐!你想多了。我對阿昉哥哥視若親兄長,當他是家人一樣親近,絕無男女之情。六姐明白我的。」

四娘冷笑道:「你要當旁人都不長眼睛,我也沒法子。心悅一個人,是藏得住的嗎?」

六娘道:「我信阿妧。阿妧說沒有就是沒有。」

四娘絞著手中半濕的帕子,氣道:「你從小就一貫護著她,自然這麼說。她心裡對蘇昉怎樣,她自己清楚,我可有冤枉了她?」

七娘看看九娘,笑著安慰她說:「喜歡就喜歡好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你從小就黏著他,捶丸賽那次還記得嗎?觀音院前面,你的鼻涕眼淚都擦在表哥袖子上,我都噁心死了,他還對你那麼好。我看表哥肯定也喜歡你。只是你這心思起得也太早了,你那時候才多大啊!不過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告訴娘,六姐更加不會說,四姐你也不會說的對不對?」

九娘搖頭道:「我對阿昉哥哥的喜歡,不是你們想的男女之情,我對他就像對二哥對十一郎那樣。你們不懂也無妨。六姐說的有道理,多情總被無情惱。我不懂你們為何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怨,不過你們那樣的喜歡,我也不會勸阻。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各人的做法。我自己雖然也身為女子,卻並不願將時間耗費在這上頭。」九娘頓了頓,說了句大實話:「我就是覺得無甚意思。」

四娘冷笑起來:「你既然覺得沒意思,又霸著三個表哥做什麼?」

七娘眼睛瞪圓了:「哪來的三——三個表哥?」

六娘沉下臉:「四姐越說越沒邊了!」

四娘氣道:「她能做沒邊的事,倒不許我說實話?」

九娘攔下六娘:「六姐,不打緊,你讓四姐說。四姐,你倒說說看,我做了什麼沒邊的事了?」

四娘胸口一陣火燒,今夜所有的恐懼不安,幾年來的憤憤不平,全都脫口而出:「好,那我就說個清楚!你仗著自己年紀小本事大,行事肆無忌憚,好出風頭。一邊燕王殿下百般討好你,假借公主的手賜下那許多東西,你那套頂好的捶丸棒怎麼來的?!淑慧公主最粗疏的性子,能一個月要送那許多吃的用的來?一邊太初表哥也一樣,說是說當年那個內造黃胖,三房他只送了我和阿姍兩個人的,可十一郎明明說那樣的內造黃胖你早就有了還不止一個!天上掉下來的不成?二哥月月給你送來那許多紙筆墨硯,一樣是妹妹,我和七娘為何一張紙都沒有?到底是誰送的?你心知肚明吧。還有蘇家表哥第一面就送了哥窯八方碗給你,當年我們不懂,還以為那金鐲子才是好東西,誰知道那隻碗能打十隻金鐲子呢!他人回了四川,連花椒茱萸都要寄來府上,讓二哥轉給你,你把自己的屋後頭當成了菜園子,種那些東西,不是因為蘇家表哥又是因為誰?你要是心裡只有蘇表哥一個,我也不會這麼說你!誰想你人小心大,三個表哥你都要捏在手裡不放!我真替蘇表哥不值,更替阿姍不值!」

九娘嘆了口氣:「原來你心悅太初表哥!」

七娘卻問九娘:「燕王是不是喜歡你?!」

六娘卻對四娘大喝了一聲:「孟嫻你太過分了!」

三個人同時出聲。

四娘臊紅了臉:「你胡說!」卻是答的九娘那句。

門帘掀動,貞娘跨了進來問道:「小娘子們這是怎麼了?」

四個人都收了聲,各自躺倒。六娘握了握九娘的手應道:「沒事,我們鬧著玩呢。」

貞娘將銅香爐里的安息香換了新香,將琉璃燈熄了,只留了屏風外羅漢榻案几上一盞小燈,柔聲道:「府里已經接納了不少災民。你們也都早些睡吧,明日巳時,陳衙內就要來接你們去福田院了。」

不多時,昏暗的夜裡,偶爾可聞壓抑的啜泣聲,卻再沒有人說話了。

***

申時一刻,陳青才從都堂回到城西的太尉府,知道陳太初帶了人去了相國寺幫忙,搖了搖頭。今夜發生了這麼多事,明日又要陪著去福田院,還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到底是少年郎。

回到房裡,魏氏卻也剛剛洗漱好,看見他回來,心疼地替他脫了外衣:「怎麼這麼晚?」

陳青卻同時問她:「你怎麼這麼晚?」夫妻倆相視而笑。陳青攬過妻子,埋在她還有些濕的長髮間深深吸了口氣:「你去相國寺了?」

魏氏點點頭:「太初回來後,知道我去了相國寺,過去換我回來的。今夜砸傷了好些人,他說早上從相國寺直接去孟家。」

陳青放開她一些,伸出手指順了順她的眉,一根一根,順著眉骨,細細的,密密的,跟柳葉一般,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魏氏就問:「你一夜沒睡,我去給你下碗面吧?——嚶——」卻已經被丈夫抱緊了堵住了嘴,不由得兩腿發軟靠在他胸口。

似乎感覺到陳青和平時的不同,魏氏摸索著,將他的手用力拽到身前,摸了一摸,觸手冰冷,掌心滿是細汗,多年沒有這樣了,還是以前在秦州上陣回來才會如此。她心中一疼,又憐又愛,盡力後仰微微推開他問:「你,你今夜殺人了?」

陳青深深看著她,慢慢反過來捉住她的手,攏到背後抱住自己的腰,搖搖頭:「不曾。想殺,可惜只是射傷了而已。」

魏氏正想好好和他說幾句。陳青卻已用力將她摟緊,似乎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骨血,低下頭一張口含住了她的耳垂,片刻之後模糊不清地呢喃道:「想要你,嬌嬌,我想要……」

魏氏忽然被丈夫這般叫出閨中小名,那敏感處又被他含在唇舌之間百般吮咬,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更是疼惜他,眼中一熱,含著淚緊緊地抱住丈夫的背,一口咬在陳青的肩頸上,含糊地「嚶」了一聲。

屋內的藤床吱吱響了許久,忽地傳來刺啦一聲,魏氏低低地驚呼了一聲:「紙帳——」卻又沒了聲音,只余那毫不克制的喘息聲和極力抑制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在猶自嘩嘩的雨聲中熱透了殘暑,熏透了一室。

天色漸漸亮了,大雨也終於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殘風細雨苟延殘喘不肯離去。魏氏背靠著陳青的懷抱,輕輕撫摸著丈夫那總不肯離開自己胸口的一雙手臂。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他帶著微汗的肌膚冰涼,手臂上的傷疤,有著跟旁邊肌膚不同的觸覺,有的還微微凹下去一道,似乎雋刻著往日刀-劍划過的痕跡。她就這樣一下下地如羽毛掠過,不知疲倦,像是安慰,又像是愛撫。

陳青的手臂忽地緊了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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