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孟在緩步上前托住老夫人的手臂,老夫人笑著握住他的手:「老大你別怪娘拿你們長房說事。」
孟在搖搖頭,依舊惜字如金:「無妨。」
孟存摸摸自己留了好幾年的八字美髯:「娘,您這麼一針見血,字字到肉地刺激爹爹,真不愧是太后親封的三品郡夫人!好大的威風!兒子服氣!」
老夫人笑道:「我看彥弼那張嘴不像他舅舅,倒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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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姑牽著九娘的手,跟著翠微堂的侍女,到了家廟門口。監事的老僕聽了侍女的傳話,接過那個厚厚的錦墊:「小娘子,請跟小的來。」
慈姑眼巴巴地看著九娘進去了,想想適才九娘交待給她的事,暗暗奇怪,好好的放在盒子裡的那隻八方碗,又要去放到自己下人房裡做什麼。可九娘的話,她已經養成習慣聽從了,便嘆了口氣轉道往木樨院去了。
這是九娘第一次進家廟。此地和孟氏一族的祠堂又不一樣,算來,孟老太爺已是族譜上嫡系的第四十代孫。每逢祭祖,男丁入內,女眷們只能跪在外頭。這小身子往年也就年節隨著程氏來行過禮。此刻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牌位,香火鼎盛,四五個灑掃婆子還在清理物事。兩邊牆上掛著孟子家訓。
九娘按老僕人的安排在案幾前面跪了,僕人細細看了看漏刻,叮囑她:「小的一個時辰後來喚小娘子。請好生在祖宗們面前反省。」
不一會兒,灑掃的婆子們各自完事出去用飯,只剩下了九娘一個人。
九娘左右看看無人,便將小屁股挪到腳跟上跪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包果子點心,吃了一些,覺得犯困,索性歪了下去縮成一小團合上眼打個盹。
忽地有人好像在踹她的屁股。
九娘睜開眼,趕緊跪好。身後卻又被踹了一腳,她整個人本來就有點懵懂,一個不穩,竟被踹了個狗吃-屎,幸好本來就沒門牙。懷裡的果子卻被壓碎了一衣襟。
九娘心下大怒,哪個膽大妄為的狗奴!霍地扭過小臉,一呆。
她身側蹲了個少年,從未見過的生人。
九娘張嘴就要叫,被那人一手捂住:「敢叫!我捏死你信不信?」
九娘一怔,隨即點頭。那少年笑了笑,剛要鬆手,九娘已經一口咬在他手上。他嘶地一聲,真疼!這醜丫頭是屬狗的不成!大怒之下,九娘已經骨碌碌滾開來,小胖腿一扯就往那緊閉的門口奔去,嘴裡大喊著:「走水啦!走水啦!!救火啊!!!」只是人剛睡醒,嗓子沒開,有些嘶啞,聲音也不大。
少年一愣,旋即大怒。這丫頭竟然機敏如斯!他在過雲閣旁邊轉悠了半天也進不去,趁著這裡的僕從都在廂房裡用飯,翻牆進來瞧瞧,看著一隻小豬被罰跪家廟竟然能睡著,忍不住開個玩笑而已。他幾步就一把揪住了九娘的包包頭:「臭丫頭!」
九娘被捆成一隻小粽子,嘴裡還塞了塊香噴噴的帕子,倒在錦墊上,才有空打量這個強人。
他約十歲上下,身穿皂衣皂褲,腰帶因為用來綁了自己,皂衣松松垮垮,腳穿素履,頭戴黑色幞頭,書童打扮,卻沒有任何謙卑姿態,此時正背了雙手,洋洋得意地眯著一雙桃花眼看著自己,薄唇微翹。
九娘心中慢慢安定下來,此人肯定不是什麼強人竊賊,再下意識一瞧,那皂衣的衣角內里,繡了一個字。九娘稍加思索,便有了猜測。
少年看著她臉色如常,倒覺得奇怪,這丫頭不應該渾身發抖大哭起來嗎?怎麼被這麼欺負驚嚇,竟像無事一般。再一看,這小粽子竟然合上眼,扭了幾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接著睡了。
「喂!你不害怕嗎?」少年蹲下身,伸手戳戳面前肉嘟嘟的小臉蛋。一戳就陷下去一個小渦,微微泛白又很快彈起來,這麼好玩。
小粽子依然閉著眼不理會。
這麼沒勁?「好了,我讓你說話,你不許叫,不然我就要用襪子塞你嘴,聽見沒有!」他兇巴巴地威嚇。
小粽子眼皮都不抖一下。
他伸手將帕子一撈,準備再捂上去。
小粽子一言不發。
少年大為驚訝,又戳戳她的臉頰:「喂,臭丫頭,你不害怕嗎?」
九娘睜開眼,翻了個白眼,開口道:「哼,別以為你是太初表哥的朋友,就能在我家為所欲為!」
少年半晌說不出話來,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面前的小娘子,大奇:「你看不出我是小廝?」又實在不服氣:「你怎麼知道我是陳家的?」
九娘心裡暗笑,這傻瓜穿了別人府上的衣裳卻連內里繡著陳字都不知曉。便瞪著他:「陳家有你這樣膽大包天的小廝?你早死了幾百遍!你是不是想進過雲閣偷書的?」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1、宋朝稱宰相的兒子為東閣,其他高官的兒子統稱衙內。
2、別被水滸傳給弄暈了,那書連薊州屬於遼還是宋都搞不清楚。宋朝的衙內們都很規矩的。因為法制很健全監督很嚴格。幾百年裡幹壞事的衙內極少數,大部分還在南宋。
人物比較多,需要理一理。多謝大家還沒嫌棄本文。晚上九點照常更新,大寶天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