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場上眾人都看著張蕊珠,這個球,用地滾球肯定不行,但距球洞這麼近,低飛球很容易越過球洞。
張蕊珠微笑著從女使提籃中抽出一長一短兩根攛棒。雖然場上嚴禁喧鬧,但立刻傳出一陣嗡嗡的交頭接耳聲。蔡五娘眼中厲色一現而過,去年雖然孟氏女學輸了,但張蕊珠的籌牌卻排在孟氏第三位。沒想到一年沒和她切磋過,她竟然能用兩根攛棒搭配的擊打技巧了。她立刻神色凝重地和隊友們重新商議起來。
場外的陳太初也和趙栩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驚奇,看來他們都低估了場中小娘子們的水準,沒料到有人能用雙棒技巧。趙淺予揪著趙栩問:「六哥!她竟然和三姐一樣也會用雙棒!」趙栩冷哼了一聲。有什麼稀奇,如果胖冬瓜願意學,他一個時辰就能教會她!
九娘也一愣,看來張蕊珠志在必得這一棒,只是不知道她這是要棒上安偏棒,還是要倒棒翻捲簾?
張蕊珠卻朝九娘眨了眨眼,無聲地對她說了兩個字:「放心。」
放心,再好的運氣,也比不上絕對的實力。
張蕊珠將一根長的攛棒架在球左側,另一根短攛棒斜斜揮起貼著這根攛棒快速滑落,擊打在球側心。眾人只看到那球直跳起來,撞在長攛棒的棒頭上,斜斜地貼著前面九娘她們三顆球劃了一道漂亮的圓弧線,直落到球洞口,滴溜溜地旋轉個不停。
球僮也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小旗被她捏出了汗。那球越轉越慢,最終啪嗒,入洞。
球僮舉起小球示意場外的關牌,高聲喊:「入洞!兩棒入洞!」她從荷包中取出兩根籌棒給場中眾人看了看,交給張蕊珠。
蔡氏女學的幾個小娘子還在低聲商議,時不時偷偷看向張蕊珠。雖然張蕊珠打出了棒上安偏棒,可也因為另兩個小娘子盯著九娘使絆子,才令得她有了施展空間,還是五娘說的對,從第二洞開始,必須死盯住張蕊珠才是。恐怕她賽前故意說九娘的那些話,就是想分散她們的注意,讓九娘替她分擔阻礙。
眾人朝場外行了禮,依次轉去第二洞的發球檯。四娘暗暗看了廊下的陳太初一眼,見他依然微笑著看著自己這邊,忍不住又心跳臉紅了起來。
趙淺予興高采烈地問趙栩:「六哥!這個高姐姐到我隊裡來,我是不是有機會能贏三姐?」
趙栩哼哼了一聲,棒上安偏棒,在他看來,也就是雙棒擊球的入門技而已,沒什麼了不起。
第二洞在四十多步開外的一個小土坡上,屬於峻勢,七尺高的草坡上,綠草修剪成平平整整一寸有餘的高度,彩旗插在那最高點。擊球的力度過大,越坡而過,力度不足,肯定上不去坡。依舊由九娘第一個擊打。
趙淺予在廊下問趙栩:「六哥,這個真難打,該用撲棒,還是單手?什麼棒才好?」撲棒專打高飛球,接觸球的面積大,木面窄。
陳太初和趙栩異口同聲道:「得用撲棒打高飛球。」每一種草,給不同材質的球帶來的阻力都不同,如果地滾球,肯定半路就滑下來。如果低飛球,極有可能越過坡頂或撞在坡上。只有控制得很好的高飛球,讓球落到坡頂,必須在坡頂不滑下來,二棒或三棒才能進洞。
九娘果然拿出了撲棒,她要打高飛球。從剛才所有人的準頭和力度看,她心中已經明了,己方除了她自己,的確是張蕊珠最厲害,其次是七娘、秦小娘子和四娘。對方則明顯是蔡五娘最佳。但蔡氏的配合戰術明顯要比孟氏好。自己單打獨鬥不說,四娘和七娘算是有小配合,秦小娘子在出力幫張蕊珠。但蔡氏唯蔡五娘馬首是瞻,從第二洞開始肯定至少有三個人會盯住張蕊珠了。而蔡氏既然是在自己的場地上比賽,肯定練習得多。第二洞就設置這個難度,也有下馬威的意思,意志不堅的,這一洞三棒不入,恐怕後面也會心慌。
九娘大力揮出撲棒,擊打在木丸靠近底部的中間位置。眾人抬頭,看那木丸高高飛了出去,到了那坡頂的位置,力竭而落。雖然看不到球究竟落在何處,但看著已經過去劃線的球僮所站的位置,卻同彩旗在一條線上,想來離球洞已經不遠。
七娘實在忍不住得意地告訴張蕊珠:「張姐姐,這個是我教給九妹的呢,她一開始總打不中球,我們夜裡也在家中練習,險些打碎了娘最喜歡的八寶琉璃燈。不過這個球,她也是運氣真好,小一點點力,那球肯定得滑下來。」
張蕊珠笑著說:「果然名師出高徒,短短兩日,九娘捶丸之技精進得這麼厲害。」還是爹爹說的對,一直運氣好的不是運氣,是本事。沒事,知道是本事,就好辦了。大家比本事,最公平不過。她倒不信孟七教出來的孟九,本事能高到哪裡去。
趙淺予羨慕地讚嘆:「這胖姐姐的運氣還真好!我也打過這樣的球洞,不是掉下這邊坡就是滾去那邊坡,最討厭不過了!三棒根本打不進去。」
趙栩冷冷地道:「只有沒本事的人才說有本事的人是運氣好。還有,去掉那個胖字,記住沒有?不許無禮!」
陳太初也點點頭:「六郎說得對,我看九娘恐怕從小就學捶丸了,這個球,場下能打到她那個點的,不超過五人。」
趙栩這才扯了扯嘴角:「四個。」他伸手點了點張蕊珠、七娘和蔡氏的五娘及另一個略矮一些的小娘子:「就這四個打得上去。其他的,都不行。」
趙淺予瞪大了眼:「六哥你這麼厲害?我才不信。太初哥哥說五個就是五個。」
陳太初笑道:「我捶丸不如六郎,我們且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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