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趙栩吸了口氣,不甘心地又戳戳九娘的臉頰:「矮冬瓜,今天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下次記得叫我表哥!不然肚子還會疼。」
九娘鼓著腮,朝他諂媚地點點頭,低低地喊了聲:「表哥!」並且努力擺出一個笑臉。心裡卻默默喊著:您快回宮吧,您不是我表哥!您是我祖宗!
趙栩一愣,疑惑地看看九娘。臨走,又從懷裡將那個護身符掏出來,回頭塞在九娘手裡:「給你這個,以後別再被你家姐姐們故意丟下了,哭著喊著也要去追車子,知道不知道?不然給拐子拐去秦州澹州,餓不死你也瘦成竹竿兒,醜死了!」
他瀟灑轉身大步跟著角門帶路的婆子離去。陳太初笑著搖搖頭,抱著九娘離了木樨院。
對著木樨院的觀魚池邊,廡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亮。九娘看到一個纖瘦的人影半倚在美人靠上,朝著魚池丟魚食。那人半邊臉隱在黑暗中,但一舉一動,竟十分風流。九娘心中一動。那想必就是傳說中被終身禁足在青玉堂的阮姨奶奶了。
穿過木樨院西面的積翠園,就到翠微堂。引路的婆子拎著的燈籠,在昏暗中有些輕晃。九娘輕輕地問陳太初:「太初表哥,我怕婆婆罰我再去跪家廟,你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嗎?家廟夜裡黑乎乎的,很嚇人。」
陳太初一愣:「怎麼了?」
「表哥,能說你是在觀音院門口撿到我的嗎?你那碗餛飩我來請!我下次給你十文錢。」九娘小手指捏著自己腰間的小荷包,有點臉紅:「下次給你,現在我只有八文錢。」
陳太初忍俊不禁,默默點了點頭。他家裡有一位兄長,兩個弟弟,都被爹爹扔在各地軍營中歷練。他頭一回發現原來有個妹妹這麼有趣。這個小九娘和宮裡的四公主完全不同,精靈古怪得很,還能總讓趙栩這個小霸王吃癟,幫她這一回也無妨。
懷裡的小人兒忽然轉了轉大眼睛:「要不,我就給你八文錢,我還有兩塊西川乳糖給你吃好不好?」
陳太初莞爾:「拿來我看看好吃不好吃。」
九娘趕緊掏出懷裡的帕子,小心翼翼打開。陳太初想到她那次在家廟裡忽然朝趙栩臉上撒了一把果子屑,不由得趕緊以一手握拳,抵住了唇,掩飾住笑意,左手多用了幾分力托住她。
九娘一臉巴結,不等陳太初伸手,將帕子湊近他鼻子:「你聞聞!正宗的西川乳糖哦。含在嘴裡又香又甜又軟,還會黏在你牙上呢,你別擔心,就用舌頭尖兒去頂啊頂,慢慢的,那糖會忽然掉出來,啊,好吃!」
九娘最愛吃糖,說得興起,小手指拈起一顆先往自己嘴裡放了一顆,大眼一轉,嘻嘻訕笑著又拈起一顆直接往陳太初嘴裡送。
陳太初一愣,張開嘴,一顆乳糖進了嘴,他一抿,果然又香又軟又甜。
嗯,果然黏住了牙。他身不由己地真拿舌頭去頂了頂,沒什麼用,粘的牢牢的。九娘看著他表情有些古怪,笑不可抑:「哈哈哈,別——別擔心!多頂幾下就好了。」她把那糖含在右邊,小臉突出來一塊,十分怪異趣致。
陳太初忽然明白為什麼趙栩總喜歡戳她的包子臉了。
九娘趕緊要掏自己的小荷包里的銅錢。
陳太初笑著說:「這糖太黏,我不愛吃。你還是下次還給我十文錢吧。」
九娘:「啊??——」心底哀呼一聲:「我的糖!你不早說!」
提著燈籠的婆子越走越慢,這兩個人不知道翠微堂那麼多人快火燒眉毛了,竟然還要吃什麼糖!
但是有繞暈小劇場了。
表哥甲:我祖母的哥哥的女兒,是九娘的嫡母。九娘,叫聲親表哥來聽。
九娘轉過頭,靠,老娘——是你老娘!!!
表哥乙笑了:我父親的姑姑的兒子,和九娘的爹爹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來,九娘,叫聲表哥來聽。
九娘搬著小腿跨過高高的門檻,靠,這世界上的男子怎麼這麼愛認妹妹。
迎面來了表哥丙,叉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九娘:「叫哥哥!」
......
九娘默默地離開了,身後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
「別以為你是皇子我們就不敢揍你!」
——三隻表哥一台戲——
謝謝大家來看文。嗯,還是補充一個好玩的吧。
宋朝的妻子叫丈夫是「官人、郎君、郎、外子、漢子(帶歧視意義)」,白素貞敢叫許仙為相公(宰相的專稱),是大大地錯誤。而只有皇后,會叫皇帝為「哥哥。」比如宋光宗一次病癒後,皇后「泣謂曰:嘗勸哥哥少飲,不相聽。近者不豫......」
嗯,像潘金蓮那樣喊「達達」的,呵呵呵,作者捂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