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建康開劫,白鹿兆惡,群魔騷動(2/2)
當頭的一位塗脂抹粉,但目光猶然清澈,顯然並未被酒色侵蝕了精元,倘若細看,其中縱然有兩位氣息駁雜的,也是築基出了偏差,真氣駁雜,剩下的世家弟子,縱然神態吊兒郎當的,可修為卻是不弱。
顯然這建康首勝之地,浪蕩子也與其他地方不同,修為都不差。
「崔二爺!」
當頭的世家子笑道:「這散花樓剛來了一位國色天香的胡大家,傳聞琴書雙絕,姿色更是天下少見,我們連來的幾日,都未托請見得一面!你品鑑美人之名,動於建康,這美人必不吝於親近。不知我們可有福氣,隨你一窺真顏啊?」
「俗!」崔啖張開扇子搖了搖,道:「我看美人,是為了養眼!那些浪蕩之舉,我早就不做了!」
「我要能養一隻登徒子入眼,我也是雅士……奈何,一隻登徒子便要數十張三山真符。每日除了美色養眼,想要真正洗鍊目力,得用靈丹養著,最好還得是元氣之丹。我築基不過三品,家裡哪肯花這個錢。」
那人湊了上來,笑道:「而且據說養了登徒子,眼裡便見不得醜人,是真的嗎?崔爺?」
「是真的!」崔啖遮住了雙眼,驅趕他們道:「我就見不得你們……快滾滾滾!」
「嘿!天下有我這般俊美的醜人嗎?」那人假作怒道,看細了,他雖然神色浪蕩,但眉目間也是面白如玉,劍眉星目,生的頗為俊朗。
崔啖無奈道:「我這雙眼睛,不分什麼美醜,便是道旁老農,廁中污穢都看得,唯一見不得人間醜惡,以及優柔造作。」
「那就是見不得俗人!」
那人神秘兮兮的湊了上來,低聲道:「聽聞你和三年前那位有舊,不知可還有元氣之丹的……內個?」
他搓了搓手指,討好道:「我聽聞崔二爺求過耳報神這種精怪的消息是吧!若是有元氣靈丹,我知道哪裡能給爺摸一個來!」
崔啖沒好氣道:「若還有靈丹剩下來,我哥都不夠分,那還顧得上外人!」
那人一聽也是,崔琰候選下一任神州二十八字,就算還有靈丹,也得緊著他不是?只是他得了些消息,才想著問一問,便試探道:「那崔爺這幾日採購靈藥,是……」
崔啖心中更是悶悶,錢晨昔日所贈的凝碧丹,能褪去體內濁惡雜質,在他衝擊通法之時頗有助益,結果他用了一組,剩下的幾顆都餵了眼中的登徒子。
等到崔琰為結丹開始準備的時候,他才發現此丹對於閉關衝擊丹成,竟然也有益處。
而這般益處,竟是清河崔氏萬年底蘊都追不回來的。
家中父母固然是不在乎是哥哥弟弟哪個受用了靈丹。
但崔啖剩下的幾顆,拿去餵養了精怪,卻是說不過去的,便在家中被責備了幾次。
崔啖固然知道十六公主那裡還有,但他和十六公主的交情,全憑著錢晨留下的幾分情分,怎好討要這般貴重之物。
因此雖然心中懊悔,卻也只能向公主求了錢晨昔日用的丹室,藉助翼火蛇,試著煉了兩爐丹藥,憑著錢晨昔日的幾句指點和天師點化的翼火蛇之妙,倒也讓他煉成了一爐,但成丹的品質嗎?
那就不用說了!
距離元氣之丹,更是十萬八千里……
就連今日來此,也是在丹室運用了目術神通觀察火色,熏著了眼睛,不得不藉助美人溫養。
那人刺著了他的痛處,崔啖那裡會有好聲氣。
那人也知道冒犯了崔啖,只能訕訕一笑,討了個饒便退下了!
這時候,散花樓中突然掀起一陣喧鬧,一個聲音哈哈大笑道:「聽聞胡大家乃是仙音妙玉閣真傳弟子,非但於琴道之上造詣無雙,更修得一身玉肌仙骨,妙玉閣不禁雙修,不知仙子大家看我如何?」
「散修也敢在這裡放肆,我江東陸氏在此恭候胡大家!」
崔啖心中微微驚訝:「這美人的來歷,竟然是仙門真傳?既有修為在身,我借她採氣養眼,當不會冒犯吧?」
「諸位客氣了!」
一個極為動聽的聲音從簾幕後面傳來,清脆悅耳,卻是猶如仙音,更帶著一點小嬌媚,猶如羽毛撥撩人心底。
崔啖聽到這個身影,都感覺口乾舌燥,心底有些痒痒,看左右那些世家弟子,更是不堪,痴相顯露於色。
一隻芊芊素手掀開那幕簾。
只見香風之中,許多花瓣飄來,一派錦繡之色,繽紛的花瓣之間一位美人手撫瑤琴,斜斜靠在青紗遮掩的綺閣之中。
花瓣飄零之中,帶著清脆猶如玉石交擊,絲竹纏綿的聲音,自是一種修行外景顯化。
崔啖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花瓣。
「這花瓣都是神通所化,其中似凝練了一種纏纏綿綿的煞氣!」
目中的登徒子,分明見得那種煞氣猶如桃花之色,艷若粉黛,憑藉錢晨傳授煉丹之術分辨元氣的道理,崔啖本能的感覺不對。
只見在灑落的桃花煞氣之中,那名美人半遮半掩露出自是絕色的面孔,崔啖見到她的第一眼,心就怦怦的亂跳。
那桃花煞氣,那琳琅仙音,那國色天姿,那馥郁馨香,配合在一起,化為一種詭異的神通……此刻散花樓中,世家子弟,各路散修皆沉醉其中,有人作詩作賦,有人一擲千金,一派風流景象!
但崔啖藉助眼中的登徒子,看到了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面……
綺閣上的美人朱顏皮下,顯露出猙獰的白骨魔相,她身邊侍女,護衛更是魔氣森森,樓上的美人長袖一甩,從樓下捲來兩個世家修士,用手中的錐子劃破那兩人的胸腹,直接趴在胸口,啃噬起心肝來。
而兩人卻毫無所覺,表情痴迷,似乎還沉迷在那幻境之中。
崔啖冷汗津津,似這般籠罩一樓修士,甚至能輕易控制其中幾位通法修士的修為神通,絕非他可匹敵。
『美人』仰頭舔舐著嘴角的血跡,將兩具吃空了的軀殼扔到了樓下,兩道生魂隨即便被朵朵花瓣捲起,煉化入那粉色的煞氣之中。
頓時,兩道猙獰的面孔便顯露在煞氣之中,化為兩片粉色的花瓣。
「還未收到門中的信符,何必急著提前發動,若是壞了幾位老祖的好事!我也保不住你!」一個陰森的聲音冷笑著說道。
美人吮吸著玉蔥一般的手指,嬌笑道:「這些人都被我融匯七情煞氣的萬妙魔境所困,要他們生就生,要他們死則死,早點享受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人能走出這裡!」
「那位小哥,你說是嗎?」美人話鋒一轉,看向坐在欄杆前的崔啖道。
「不好!」
崔啖剛想催動法器,衝出散花樓,卻不知什麼時候那重重花瓣已經環繞自己身後,封堵了去路。
崔啖祭起隨身法器,一柄短尺帶著清光打在身後的香風花雨之上,清光之衝到了一半,便被纏繞而來的花瓣阻攔,那一片片花瓣化為一個個赤裸的男女,要朝著崔啖糾纏而去。
那些赤裸男女在崔啖面前狂舞,似乎有無數心魔從心底跳出來,叫他魔念叢生,香風越發濃郁,熏得他手腳酥軟,仙音漸漸詭異,勾動他真氣紊亂。
崔啖並不知道,這般香風、仙音、花瓣都是掩飾,真正的殺招,卻是其中蘊藏的無形魔頭。
也是錢晨昔年想要祭煉的一種神魔七情神魔!
崔啖感覺自己的真氣,猶如泊泊流水,被某種粉色的煞氣盜取,就連那柄短尺也被現了原型的重重花瓣都是被邪法祭煉過的魂魄,面孔猙獰扭曲的纏繞再短尺上。
一柄的本質上佳的法器,頓時就廢了一半,
樓閣之中畫皮女子,垂落紗巾,要將崔啖也吊上去的時候,一道白影衝破了煞氣的封鎖,鹿角一鉤,帶起崔啖的衣領,朝著樓閣之外衝去……
崔啖虛弱之間,看見身後樓閣中得女子暴怒尖嘯,姣好的面孔張開覆蓋半張臉的獠牙,咆哮之間,整個散花樓,被她轟碎了不知多少顆頭顱。
此時,天空中烏雲匯聚,只在數息之間便遮蔽了日光,宛如夏日的驟雨。
頃刻間,建康城便暗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