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大江過龍掀洪浪,三百里催急回頭(2/2)
說罷,便寄身於一尊無相陰魔,化為無形陰風卷過河面。待到路程過半,陰風吹過巨浪之中若隱若現的惡蛟,黑袍人自風中現身,輕輕伸手一撈,無聲無息的從蛟龍犄角之上取走了玉符。
離了玉符,惡蛟便再無法抑制自身的本性,到了後半程,洪峰漸漸高漲,沖入大江的那一刻,巨浪已經恢復了三十丈高。
猶如小山一般的巨浪,掀起江面,將江面上往來的船隻高高拋起,只是一個浪頭,便拍的散架。
隱身在巨浪之中的惡蛟,趁機張口將落水的人吞入腹中。
惡蛟攜帶的龐大靈機,攪動了三千里風雲。此時正是炎炎夏季,頃刻間烏雲匯聚,招來了大江兩岸的漫天雨雲,山洪咆哮著,衝破了一切的阻礙,像一群受盡了的奔馬,脫韁奔涌而出,衝過了河谷,勢不可擋。
裹挾著兩岸的一切,樹木、房屋沿江而下……
遠方隱隱的雷聲傳到錢晨耳中,他微微抬頭看著天邊,此時正值雨季,有幾聲悶雷也是尋常之事,
「天快亮了!」錢晨望向天邊心中暗道:「派出無相陰魔盯了我們這麼久,那群魔頭莫非要放棄了這裡的天鬼?不然怎麼還不動手?」
以錢晨在魔道之上的造詣,想要找出這天鬼血窖的所在,自然不用等到天亮。
但這次魔道下手實在太乾淨了,他怕逼得太緊,逼得那群魔頭棄了此處,才給了他們一夜的時間準備。屆時若是真如錢晨所想,魔道和司馬家有所勾結,自然有辦法調走王龍象這個他們最為忌憚的存在,到時候,沒個來歷,看上去修為平平無奇的錢晨,自然也不會是他們眼中的阻礙。
只要這些人敢現身出來,錢晨有一萬種辦法收拾他們。
可錢晨永遠也不會想到,司馬越為了掩飾此事,能將事情做到何等地步。
天邊漸白,銀鈴之中的惡魂也漸漸穩定,鈴鐺懸浮而起,開始熬煉其中辛無恤的魂魄。
雖然響過了幾聲悶雷,但烏雲還未席捲此地。
當天邊第一縷陽光灑落之時,錢晨對著東方微微吐納,一道太陽之精所蘊的紫氣落下,在錢晨面前化為一朵蓮花。王龍象看到了這一幕微微皺眉,這道紫氣甚是精純,雖然微弱,蘊藏的法力卻極為高明,對錢晨的來歷有了三分疑惑。
錢晨把那朵紫蓮吞入腹中,被太極金丹一卷,霎時間煉化為先天紫氣。紫氣化為一絲玄妙的法力,猶如一枚符籙,一道法術,一株靈根一般,卻是法有真靈的極高深法力,與先天清氣交纏在一起,神符在蓮花之外翻轉。
錢晨也未曾想到,這先天紫氣,與他所修的先天清氣、太清神符竟然如此配合。
他將紫氣收入玄關一竅,將清氣收入丹田氣海,才隔絕了兩者的纏綿悱惻。
他這才睜開眼睛,心中暗道:「這門神通來自於樓觀道,典籍內卻並未有見記載先天紫氣能化為蓮花?莫非是我將先天清氣修至太清神符境界,引來了這宗法力的異變?」
《先天紫氣》乃是樓觀道結丹之後,能修煉的一宗法力,有避魔、護身、純陽、內煉、殺伐之用。
錢晨也是結成金丹之後,才能修行。奈何輪迴之地沒有太陽,無法吐納日出之時的紫氣,知道如今才是第一次煉成。
所以他尚且還不知道先天紫氣,先天清氣,先天玉氣皆自成神通,能化為蓮花、神符、慶雲,各有妙用。
「耕元子道書之中卻有記載,修成這門法力的樓觀道真人,被人法術打破護體法器,或是暗中詛咒之時,只消先天紫氣一落,便可抵消。不知我這一朵蓮花,能抵擋多厲害的法術?」
錢晨收起紫氣,堪堪起身,伸手招來女鬼手中的銀鈴,女鬼緊張的跟來,錢晨捲起旁邊的紅色紗幔遮住了她,道:「如今是白天,這紅樓能庇佑你一二,加上有槐木偶寄託,應該可以讓你無懼陽光。」
「多謝仙長大恩!只消找到小女的骸骨,叫她得以安息,妾身願意魂飛魄散,不再打擾他人!」
女鬼盈盈跪倒在地道。
錢晨微微點頭,手中的鈴鐺緩緩飛出,不斷被風吹動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環繞錢晨身周飛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朝著一個方向微微顫抖,發出更為激動的鈴聲。錢晨已經不準備再等了,那些魔頭若是還不出手,那就由他們不出手,錢晨再找辦法就是,沒必要讓這個可憐的母親等待太久。
王龍象也起身跟上,天空中鈴聲急促,門外馬蹄聲急止……
「王龍象……」
門外傳來一聲大喝,一名道士捧著符旨急急而來,沖入院中道:「道院有旨,大江過龍,掀起洪水,危急兩岸數百萬百姓,命你速速返回,沿江阻蛟!不可使大水淹了建康!接旨!」
符旨化為一道靈光,朝著王龍象投入。
王龍象驟然抬頭,把大袖一個兜轉,將靈光停住。怒喝道:「建康多少真人,還奈何不了一隻惡蛟嗎?為何一定要我回去?」
那道士只是厲喝道:「王龍象接旨!」
王龍象只是不動,那道士又上前一步,低聲道:「這次洪峰從巢湖而下,已經淹死了數萬人,如今大江兩岸從蕪湖起,已經是一片澤國,不知多少人家餵了魚蝦。周遭三千里,以建康左近最為繁華,若是讓洪峰衝擊了建康,你可知要死多少人?如今這惡蛟,只有你能阻得。王真人,在下求你了!」
王龍象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升騰而起,他拔出長劍,斜指來人。
那人只是平靜道:「真人這邊耽擱一剎,那邊百姓就橫死一家,是為小事,還是誤大災?」
「這大災,未必不是由小事而起!」王龍象咬牙道。
那道士無言,只是又將符旨奉起,王龍象臉色數變,終究悵然道:「王龍象,接旨!」
符旨化作一道靈光,被他收入袖中,他轉頭對錢晨道:「你們在這裡會有危險,先隨我去阻那惡蛟,回來再查此事!」
錢晨平靜搖頭道:「這若是一去,只怕就再也找不到那小女之骨了!」
王龍象微微沉默,繼而道:「你不知道要對付的是什麼人!」
「敢在建康左近,煉製九子母天鬼這等逆天魔物,自然不會是小角色。」
錢晨自嘲一笑道:「但在下未必不能應付……足下且去罷!歸來之時,與我一同踏魔骨且飲!」
王龍象低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倒執劍刃,授人予柄。
錢晨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長劍,兩人相視無言,便見他架起一道劍光,飛身縱起,朝著建康方向一去不回。
這時候,銀鈴已經懸停在辛家祠堂的上空震動不已,發出急促的鈴聲。這鈴聲似乎觸動了什麼,辛家之中,從紅樓現身的那一刻,人就已經走光了。
此時辛家祠堂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魔氣,仿佛掀開了一個蓋子,祠堂門口的大樹一夜枯死,上面停滿了烏鴉,它們注視這幽深的祠堂內,發出刺耳的叫聲。錢晨將王龍象送來的長劍系在背後,自己依舊抓著那把鐵劍,對旁邊懵懵懂懂,憂心不已的鬼母道:「我們自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