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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以血點睛遮菩薩,不孝子孫累祖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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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道白影疾馳而過,低聲的嗚咽在夜空清晰的迴蕩著:「黑嗚嗚,血污污,肚子餓,吃泥沙;親生兒女沒了命,呀!娘親上門直挺挺!」

旁邊的管家低聲道:「老爺,好像是只狐狸?」

「往雞舍那邊去了?」

辛老爺提起刀劍,叫上了一隊家丁,舉著火把就朝著雞舍而去,怒哼道:「辛家這是沒了人氣?什麼鬼狐都來作怪!」

他悄悄往後看了王龍象一眼,發現王龍象沉默不語,只是跟在他們後面,縱然這樣辛老爺的膽子還是大了很多。來到雞舍,看到家裡養的大公雞還立在雞舍上頭,一動不動,心下就鬆了半口氣。

辛老爺也知道禽鳥的習性,晚上一旦失去視覺,便會一動不動,這也是為何許多性情兇猛的大公雞,會在晚上被狐狸、黃皮子毫無反抗之力的咬死的原因。

他這隻公雞皮毛油亮,雞冠雄偉,最難得的是雞喙、爪子堅硬如鐵,更是性情兇猛,辛老爺家的這隻從來只以活的五毒餵養,每日都要餵食數十條鐵背蜈蚣。

但凡禽鳥雞稚,其眼皮自是生在眼下,而眼皮在上,猶如人者,便是異種。

其名「怒睛」,能避邪祟,祛鬼魅!

這般異種,縱然是夜裡也有視覺,即便假寐之時,也會睜著眼睛猶如怒視,故而得此名。尋常鬼物來到它面前,驚動了這隻異種,引吭啼鳴,如同報曉見日,蘊含純陽之氣,一般的孤魂野鬼聽聞這一聲,都要魂飛魄散了。

所以出現這等詭事,辛老爺首先便來到雞圈,擔憂鬼物殺了他這隻寶貝。

看到大公雞頭冠顫了顫,辛老爺鬆了一口氣,回頭道:「怒睛雞沒事,想必那鬼物來了便走,在公子面前不敢傷人!」

「老爺,那隻雞的眼睛……怎麼是血紅色的啊!」管家指著雞舍,顫聲道。

辛老爺頓時回頭,打著火把走上前,在火把的照耀下,大公雞一動不動,兩眼卻是血紅無睛,猶如鬼魅一般。

一眾家丁駭得齊齊後退了一步,辛老爺也捏緊了手中的刀,這時候王龍象卻走上前去,點在了怒睛雞的眼睛上,他蹭了一點血色下來,在指尖捻了捻,道:「雞沒有事,只是被人以怨血點了睛!」

又懂行的老人抱下雞來,嘆息道:「陽氣盡去,陰氣遮眼,這雞廢了!」

「鬼遮眼!這厲鬼的怨氣又大了!連怒睛雞的眼都能遮了!」有人竊竊私語道。

「老爺你看!」這時候一聲驚呼從旁邊傳來,眾人聞聲過去,卻看見一個年輕的家丁指著檐上,面容驚恐扭曲。辛老爺抬頭去看,只見檐上的異獸雙目也被人點上了血點,辛老爺大步跨入屋內,尋了雕塑的神仙,只見那些木像、泥塑、石雕之上,都被點了血紅的眼睛。

「神仙菩薩也能被遮眼!」那年紀最大的老僕顫聲道:「這是多凶的鬼物?連菩薩也遮了眼?」

「老爺!那鬼遮了這些神仙的眼,就是要大開殺戒啊!它要滅你辛家的門……不想讓菩薩看見!」老家丁怪叫一聲,向後退去,他雙腿癱軟打了一個踉蹌,卻還是掙扎站起來:「這活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說罷,便轉身向著辛家門外衝去。

一時間,人心惶惶,一眾家丁皆有退意。

辛老爺臉上翻湧的紅的白的鐵青的,一聲大吼道:「誰敢滅我辛家的門?有道院的神仙在,誰敢?誰敢?後院不是還有一個法師嗎?把他叫來,做法!」

辛老爺指天指地,怒吼道。

管家提醒道:「老爺,還有祠堂那邊!」

辛老爺臉色一變:「我祖宗牌位畫像!」

一行人又拔足往祠堂狂奔,剛到祠堂門口,便看見祠堂的匾額上滲出了點點血跡,辛老爺面色又是一變,沿著血跡進去,卻看到靈堂之上的所有牌位東倒西歪,供奉的祖先像和畫像,都被挖去了雙眼,留下一個個陰森的黑洞。

王龍象看著這一幕,低聲喃喃道:「有眼無珠!」

辛老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發出渾然不是人的嚎叫,面色抽搐猙獰道:「祖宗啊!我祖宗啊!」

王龍象拾起一個跌倒在地上的牌位,一個巴掌大小,穿著紙衣裳的小人屍體跌落了出來,他微微搖頭:「香火使者,這祠堂香火至少延續了百年,才能養出這般精怪,此精怪與你家氣數相連,大難臨頭之時便會設法示警!」

「連香火使都死了!你家的祖蔭……」

王龍象微微搖頭,琅琊王家的祖蔭都是受冊封的正神,堪比四品城隍,生前都是陰神境界,哪裡怕什麼妖鬼?

但辛家不過寒門,能有百年香火,養出一隻香火使者,溝通陰土陽世就已經很了不得了。先前保護辛家,壓制鬼物,令其只能在離祠堂較遠的地方殺人,庇佑辛家子孫。已經是辛家敬神法祖,祖靈家先傾力庇佑的結果了。

比起王氏的祖蔭福地,那就差了不知多少。

現在真正棘手的東西上門,連祖靈家先都在被人在陰土中挖去雙目,虐殺了!香火使者都慘死。

這絕非是之前那個鬼物出手。

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王龍象微微皺眉,心中暗道:「莫非是他們出手了?」

「啊啊啊!」一陣雜亂的老鴰叫聲,從祠堂外傳來。

辛老爺神色再次一凝,提著刀走了出去,祠堂外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零落一地的枝葉,密密麻麻的烏鴉落在樹上,嘎嘎的亂叫著。一隻烏鴉銜著一枚眼珠,側著腦袋盯著下方的眾人,那眼珠血粼粼的,辛老爺憋著一口氣,將手中的長刀朝著它劈了出去。

刀扔的倒也快准,將那躲閃不及的烏鴉砍殺。

死鳥墜落樹下,有人大著膽子上去尋摸,嚷嚷道:「是顆木的!」他舉起眼珠,擦去血污,露出下面的木質來。

這時候,一聲慘叫從正堂傳來,撕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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