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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天子之心如日月,皇帝之道踏萬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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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夏桀真的將自己的眼睛煉成了日月,證得了一部分日月道果,但那輪日最終也還是亡了,亡在了眾生的詛咒之下!」

「所以,夏后氏自始至終,都在追求蒼天之眼,他們自以為煉成了許多次蒼天之眼的神通,但那永遠都只是蒼天之眼大神通,而並非古之天子,蒼天之眼的大道。」崔啖微微慚愧,斷然道:「所以,夏后氏自始至終都走錯了道路!」

這截鐵一般的聲音,落在了夏昳的心頭,讓那一輪升起的大日都微微一顫。

幾乎要崩潰了!

那一字一句敲打在夏昳身上,猶如刻骨一般,幾乎要在他的臉上,刻入骨髓的寫上一個『恥』字。

那一刻,夏昳道心大亂。

「日月金瞳不是天子的眼睛!」

「而是天子的心……」

夏昳只是審視了一眼自己的內心,貪婪、自大、暴躁、欲望,原本以為堅定無比的道心,藏在自己心裡,藏在黑暗中的時候自然是完美無缺。

但暴露出來,甚至只要暴露在一個人的眼中,都仿佛千刀萬剮一般。

都仿佛千瘡百孔。

他所修的日月金瞳,就像一個人指著,虛假的,貼在窗子上的金箔銀箔,覆蓋在眼睛這扇心靈的窗戶上,說是日月一般。

它只是暫時反射日月之光給別人看而已。

甚至那間屋子,反而將日月之光隔絕在外,更加黑暗,更加封閉……

這是什麼日月金瞳,天子之心,分明是銀箔金瞳,獨夫之心。

這一刻,在崔啖猶如刀鋒一般直指道心,猶如惡魔一般蠱惑下,戳破了日月金瞳表面那層看似強大,輝煌日月一般的掩飾。

那輪升起的輝煌大日,驟然浮現了無數黑斑,無數仿佛腐朽一般的斑點……

一輪金燦燦的大日,轉眼間千瘡百孔。

汲取那大日之光,正在享受燈祭,光祭的金雞猝不及防之下,身上猶如金光流動,不沾染一絲雜質的羽毛也染黑了幾根。

一時間,許多人口中驚呼:「不好!」

「崔啖,你要毀了此奇寶嗎?」

「這十有八九乃是永恆仙光的殘留,受不得一絲黑暗的污染,這天界都算得上萬古奇珍的東西,就這麼被你毀了啊!」

「崔道友言語如刀,字字誅心,但為何要如此毀人機緣?」

鄭愔更是飛身上前,欲在金雞羽毛盡數染黑的時候,及時搶下寶貝。

但這時候,夏昳卻突然出手,擊退了他。

袖袍翻飛,瀚海國鎮國之寶瀚海珠的虛影打落一片汪洋,擋住了鄭愔出手間滾滾的無音神雷!

夏昳眼中金銀的瞳孔,浮現了無數黑點。

甚至那些猶如瞳孔一般的黑點還在擴大,原本神聖,恢弘的神通,重瞳已然黯淡,赫然廢了大半。

但他卻神情複雜,站在原地。

夏昳深深稽首:「多謝崔道友,點破虛妄,讓我看清我所修日月金瞳的本質。」

說罷,他回頭看向那尊金雞,神色更加複雜。

「我自以為日月金瞳,猶如日月一般,洞破一切虛妄,看穿一切幻術,但現在想來,我連自己的內心都看不穿,都想盡一切辦法,掩飾起來!怎麼可能看穿一切,洞察一切?」

「也難怪,讓此妖物所欺!」

夏昳話音剛落,那金雞羽毛上的黑斑就蠕動著被吸入金雞體內。

一丈高,羽毛猶如太陽金精一般純粹,華美的金雞緩緩回頭,豆大的眼睛赫然藏著一點針尖大小,深邃無比的黑暗。

金雞皮囊之下一陣蠕動,似乎它的骨頭在斷裂,重組。

伴隨著一種沐浴金光,但卻越發陰冷,詭異的氣息。

金雞皮囊之下左衝右突。

漸漸地,一個可具人形,猶如一個瘦高的人影裹在金雞的皮囊下面,一陣掙扎,扭曲,終於穿好了皮套一般,重新站起。

雞首人身,身披無數羽毛,皮膚猶如屍體一般僵硬,發紫。

瞳孔如雞,如蛇,豎成一點,無比邪異。

高昭猶如呻吟一般的念出了其名:「羽化天人!」

「不……是羽化天人之屍……」

一塊塊鎧甲的碎片從皮囊之下,血肉之中刺穿,爬在了天人表面。

殘破的,異獸吞口,由天火紫銅通體鑄造,銘刻了無數雲紋雷文,甚至有天界奇景的戰甲裹住了那具屍體,殘破的披風在它身後猶如羽翼飄揚。

那些屍毛一般的扁毛屍羽,猶如雞毛一般凌亂的飄下幾縷。

羽化天人妖異的瞳孔掃過幾人,內中閃過幾分狡詐,陰冷,殘酷和暴虐……

夏昳幽幽嘆息道:「天人之屍!」

「沒想到,大方士的徐福以大神通翻天覆地,將天界砸下來,並沒有將朱雀門外十萬天兵天將徹底抹殺,泯滅,而是……」

藍玖臉上閃過一絲恍然:「打生樁!」

「沒想到神聖的天子封禪大術,居然也需要打生樁!」

藍玖這一瞬間,真有些懷疑自己了。

鑄就五嶽神山為祭壇,接引皇帝道果,堪稱地仙界第一神道祭術的天子封禪,居然需要打下一枚枚生樁,用這種下三濫的邪術,用這種三流地師都不屑於為之的旁門左道,打下根基。

清角也拼命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五嶽神山的儀軌需要打下生樁才能運轉?」

「這種比飛升成仙還要莊嚴肅穆無數倍,堪稱史上最為嚴肅,神聖的大祭,需要打生樁?就算是十萬天兵天將,就算是天界天人,也不配……這簡直是褻瀆,是玷污!」

「你以為皇帝道果是什麼?」崔啖緩緩道:「皇帝道果,由千萬屍骨鑄,不是理所當然嗎?」

「那是天子,人皇……」

「天子人皇就是要吃人的!」

夏昳渾不在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徐福砸下天界,將不知多少天兵天將埋在了五座神山裡面,打下一枚枚釘子,生樁,由此將五嶽煉製成祭台,這在天夏,天商本是無比正常,甚至十分正統的方法。」

「我天夏的鈞台,天商的鹿台,皆是打下了不知道多少奴隸巫師的生樁,埋在根基施以巫法!」

「這本就是巫道正統,也是我被天周之後,盛行的仁義道德之說給帶偏了,才會始終看不透這一節!」

「顯然,徐福他們並沒有被帶偏!」

「天子封禪大祭,雜糅巫道,雖然其威力無匹,成就不可思議,堪稱祭道巔峰。」

「但本質上卻一點也不神聖,道德,反而無比血腥,野蠻,原始!」

眾人環視,只見那散落陰河的諸多神山碎片上,不知何時都縈繞起一層白霧。

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具天兵天將的屍體,被活活打入了太初神石之中,一想到表面上神聖無比的五嶽祭台,實則是一座座巨大的墳山,就讓人不寒而慄。

裴二柯眼中,無數諸天神魔已經降下一絲眼神,凝視著這一切。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就說那群方士能創造出什麼好法術?封禪大祭,五嶽神君為何如此配合……原來是打下了生樁!這等營造五嶽山靈的法門,倒是……樸實無華。充滿了人道早期的質樸!」

「這方士比我們九幽魔神邪門多了!」

「打生樁,這天子封禪成就皇帝道果,怎麼和下九流的左道邪修,魯班術一樣啊!」

「別笑,這說不定是真魯班布置的……」

「爾等星神笑屁啊!封神榜又何嘗不是……唔!幹嘛捂我嘴?」

「這你都敢說,不要命了?」

哈哈,還是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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