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智愚相轉化，升墮煉道痴；甘舍無窮（2/2）

墮落魔神莉莉絲隨著盤古天墜落，道果也開始了圓滿。

而道塵珠中的錢晨和莉莉絲互為陰陽，占據了升墮道果的兩端，這一刻以地仙界為界，莉莉絲占據了那片諸天雛形的中心，向下墮落得有多快。

道塵珠中錢晨飛升的速度便有多快。

升墮道果的儀軌，就好像一個連接著錢晨和莉莉絲的滑輪，以一個諸天雛形墮落為代價，牽引著錢晨化為先天不滅靈光沖天而起。

自地仙界上一重，化為一道白光，瞬間越過了遠古天界！

向著三清天上而去！

升墮本為太極道果，墮落道果的圓滿，必然推動升華道果的圓滿，而錢晨的升華便是——融入太上，歸復無極！

這才是太一的謀劃，他從未放棄過滅世大局，讓錢晨回歸太上。

道弱一旦回歸太上，那麼他作為道反也將回歸太上。

如此錢晨化為太上的過去，太一便不會再排斥他，因為太上的過去，便是太一的過去。那唯一真實的過去！

將太上打落合道，與我重歸唯一，讓我們一起，回到故鄉！

太一閉上了眼睛。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李x，我們回家吧！」

錢晨所化先天靈光，終於衝破了玉清天，來到太清天上，向著那大道所在，太上垂顧之處而去。

他已然失去了絕大部分自我，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眷顧，卻無力阻止自己回歸。

只要道弱歸於太上，那麼緊接著道反太一便可隨之染化太上，讓這太上道祖斬落的不舍，滴落在道塵珠上的淚水，重新回到太上之中。

這一刻，三清天下，元始道祖凝視著這一切。

靈寶亦在碧游宮中，面對周身無數弟子的騷亂，嘈雜，默然無語……

地仙界，長安城中，等待著師兄歸來的寧師妹忽而心頭一痛，只感覺到情絲那頭空空蕩蕩，好似無所依託。

她茫然的站起身來，看向頭頂，好似有一顆流星逆飛而上，沖向九霄……

海外建木之上，燕殊睜開眼睛，膝頭匣中長劍自鳴，震動不已。

「錢師弟？發生什麼事了？」

句曲山上，天師堂中諸天神位震動不已，陶天師驟然起身，而跟隨父親修行的司傾城亦感覺到心中突然空了一塊。

她素手捧心，不覺淚下。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錢師兄出事了？不會，地仙界只怕難有能傷到他的了！而且他不是和寧師姐去了長安，闖入了始皇陵中嗎？」

「但為什麼？為什麼好像有東西牽掛著我？」

隨著道弱回歸太上，作為道反的太一氣息轉瞬之間便衝破了道尊的極限，他虛握一刀，看向了隨著盤古天雛形落入九幽的龍皇。

如今唯有龍皇還在掙扎，極力拉著整個盤古天不落入毀滅之中。

但已經距離太上無限接近的太一，斬出一刀……

對於龍皇來說，亦是一種絕望。

「太上！」

龍皇失神大吼。

這一刻，真就是『太上救我』了！只不過代價卻是——作為錢晨的一切！

這時候，龍皇腦海之中一隻蠢蟲驟然浮現，早在司馬懿收割始皇陵中億萬命格之前，就被錢晨藏在無數命數之中的驚世蠢蟲，隨著愚昧煉入龍皇命格之中的那一抹暗淡靈光浮現。

而作為盤古天核心的元始金人之中，那十二金人之一的后土金人也突然開口道：「祖龍陛下，拯救諸天萬界，就只能靠你了！」

龍皇看著那蠢蟲之中浮現的一切，不由得仰天大笑：「好好好！」

「這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我還是小看了那小子，一代新人勝舊人，公孫軒轅，昔年你便阻止過我復活一次，但這小子，甚至連我都敢作為棋子，甚至不惜主動助我復活。論起來，他還要勝過你！」

「想要抗衡太一，唯有找到一位與他同級數的強者。」

黃帝所化的后土金人感嘆道：「而諸天萬界，其他道祖他不敢試探，更無法試探，唯有陛下，可能助他一臂之力！」

「唯一可慮的，便是陛下之心，之量！」

「而普天之下，唯有我最了解陛下，所以他煉出了愚昧道種後，便瞞過了太一，問過我陛下的性格和決斷。我說，陛下雖是自我之人，但亦是舉世無雙的英雄。若毀滅大劫將至，肯捨生救世者，非陛下莫屬。」

龍皇大笑道：「所以你們就要坑我救世？」

黃帝道：「太上道祖心有不舍，而斬太一，太一有滅世之心，其善念得佛祖之助，已開闢彼岸道果，只為此界眾生皆入彼岸，故而太一滅世心中再無一絲掛礙。佛門二祖既然助太一開闢彼岸，便不會阻止。」

「靈寶遲疑，元始態度成謎。」

「血海、九幽如此歡迎太一，未必會阻止他，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誰還有這般堅定的，存留現世的決心？」

龍皇感嘆道：「的確，此界生靈都是我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太一創造他的那個什麼勞資『故鄉』的。太上的老家，和我有什麼關係？這裡才是我老家，若非太上開闢新天，只是搬遷了舊天眾生，我都不會依他饒他！」

「到頭來，本皇竟成為了你們抗衡太一的棋子……」

龍皇雖然感慨，但還是沒有掙扎，反手將自身的命格取出，打入了正在墮入毀滅的莉莉絲體內。

「唯一的解法，你們已經給出。」

「本皇無數劫的謀劃，竟然便宜了那小子，但此番這尊墮落化身得了我的命運不死藥，雖然能在最後一刻停下太一衝擊太上的布局，但那小子已經魂飛魄散，可回不來了！」

「而這尊化身超脫了命運，斬斷了和他大半的聯繫，雖然還保留著一絲歸來的希望。」

「但即便有我出手，也十分渺茫！」

「陛下……」黃帝懇請道。

「嘿嘿，我是不會幫他的。我龍皇最討厭這些自以為算盡一切的人，既然他都算到了這裡，算著準備將境界和存在萬倍於他的太一坑入九幽，那麼他不妨算算，自己還回不回得來！」

就在龍皇將命運不死藥交給莉莉絲，斬斷升墮道果圓滿儀軌之時。

太一驟然睜開了眼睛，怒道：「龍皇！」

他張開了手喊了一聲：「金剛琢……」

便見遠古天界之上，那籠罩一切的命運羅網，其最終之果——一個收束一切因果、牽引一切命運之線的金色圈子，正旋轉著飛來。

它牽引一切因果命運，拉扯著整個諸天萬界向著毀滅而去……

金剛琢落入太一手中，還在轉動，拉扯盤古天落入毀滅的混一清濁大磨盤驚道：「金剛琢？命運道果之寶？太上三寶的第四個？你居然真的存在？」

金剛琢沒有理會滅世大磨，它作為命運道果的終極，早在誕生之初便收束了一切命運入了毀滅。

所以它早就被太一煉化了。

甚至太一能夠誕生，不乏它的影響。

難說是命運註定的毀滅締造了太一，還是太上不舍故鄉，那一滴濁淚想要毀滅此世，再開闢故鄉？

太一運轉金剛琢，想要將一切命運收束。

他之所以從不在乎錢晨的掙扎，一切之所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便是因為，除去了錢晨的智慧是他，除去了錢晨所有作為，想法都瞞不過他之外，還有他所掌控著的命運！

或者命運掌控著他？

但太一唯獨沒有想到的是，錢晨早早領悟了智愚道果本是太極，智愚一體的秘密，瞞著智慧，以毀滅布局。

其次便是龍皇早早的布局，意圖斬斷天命，超越命運。

以至於讓錢晨抓住唯一那不可能的機會，引得龍皇入局，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愚昧道果隱瞞了許多東西，遮蔽了太一的命運天眼！

這才導致龍皇斬斷莉莉絲的命運，讓升墮道果驟然失去一端。

如今莉莉絲超脫升墮道果而去，錢晨向太上升華，唯一能和他平衡升墮，繼續道果圓滿儀軌的，就只有他這個和道弱相對的道反了！

太一冷笑：「你不但想要破壞我重歸太上的大局，還想把我打入毀滅，封印在九幽？」

「以自己魂飛魄散為代價？這值得嗎？」

太一已經開始身不由己，落向九幽，升墮道果縱然只是後天道果，但道果此物在自己的領域之內，擁有絕對的權限。

故而就算太一亦無法擺脫。

他和錢晨的關係太特殊了！

毀滅大道化為黑洞，開始反噬太一。

九幽的無盡黑暗猶如一根根繩索，拉著太一沉入其中。

黑暗中張開了無數眼睛，卻是九幽魔祖嘆息道：「太一，歸位吧！」

血海魔祖也嘿嘿笑道：「這下你不得不歸位了。而且太一你只怕要沉入九幽最深處的毀滅，雖然與我們同列魔祖，但輕易難以干涉諸天萬界，不到宇宙毀滅不能出來。這般，你只能乖乖做第三魔祖，搶不了我和九幽的位置了！」

太一冷笑道：「沒出息！」

他手臂上金剛琢轉動，牽引著諸天萬界的大道進入毀滅，天庭之上，周天星神，無數星辰搖曳。

那些主宰星辰的命格受命運道果牽引，幾乎要墜入九幽。

整個天庭，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凌霄寶殿之內，一聲黃鐘徹響。

玉皇赫然斬斷了自己與太陽命格的聯繫，穩住了天庭。

太一面色一沉，卻發現自己那超脫一切、無所不用其極的魔道智慧之外。

一種莫名的陰晦，一種遮蔽和愚鈍浮現出來。

「驚世愚蠢？」

太一感嘆道：「錢晨啊！錢晨！說你是驚世愚蠢，還真是名副其實。你破了我升墮道果，衝擊太上的大局，你坑了我墮入九幽，沉淪毀滅，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早在燭龍洞天見到武侯的時候，他便點化了我。」

驚世愚蠢不會隱瞞，回答道。

太一道：「點化了你什麼？你我的存在本質，乃是諸天萬界最大的秘密之一，要說元始知道些什麼，我還相信。但要說區區一個諸葛孔明……」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實在說不出區區一個諸葛孔明這樣的話。

哪怕只是命運締造的諸葛孔明。

「點化我智慧的本質。」驚世愚蠢道：「武侯看不出你的存在，但他能看出我智慧的不足……缺少一種愚蠢。」

「什麼愚蠢？」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愚蠢！」

驚世愚蠢道：「難道武侯不知道，大漢天傾已經無力挽回？難道他在祁山不知道大勢已去？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太一，你要毀滅的，是我僅有的東西。這裡不是你的故鄉，但卻是我的故鄉。」

太一淡淡道：「不要說你很在乎地仙界。若非洪荒正史，你一絲一毫的代入感都不會有！」

「但這裡有我在乎的人！」

驚世愚蠢道：「我什麼都沒有，所以為了我僅有的東西，在我的驚世智慧之外，做幾件蠢事，也不妨礙嘛！」

太一將金剛琢擲回了天界。

既然無法將天庭拉入毀滅以大大加快諸天萬界的毀滅進程，金剛琢便失去了大半作用，不如留著它繼續緩緩運轉命運。

伴隨著道弱，或者說錢晨來到太清天上——那太上可能存在的地方。

太一也被九幽拉入了最深處。

他用手一托，即將落入毀滅的盤古天雛形便停了下來，化為九幽的第十幽，落在了最靠近地仙界的地方。

他不能被拉入毀滅，一旦他被拉入毀滅，就會形成太上在上、毀滅在下的局面。

道弱與道反互為陰陽，依舊能達成平衡，那樣便無法再逆轉升墮道果，將太上拉出合道狀態。

不如停了盤古天的墮落，讓升墮道果不得圓滿。

保留一線機會……

盤古天的墮落停止後，距離圓滿只差一線的升墮道果也停了下來，結束了道果儀軌。

太一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錢晨的狀態。

那邊沓沓冥冥，虛無一片，好似無極，他只能判斷錢晨還沒有回歸太上，但也極為接近了，守弱到了極致。

同樣，他的道反也強大到了極致，只是被毀滅反噬、牽扯，難以脫離地仙界。

除非他再次動用金剛琢。

但他早已布置好了命運，萬古魔劫即將到來，九幽和地仙界的聯繫必然會再次打開，屆時他所主宰的盤古天反而是最靠近地仙界的存在，再動用金剛琢反而顯眼。

「你犧牲了自己來封印我……的確是超乎我預料之外的一種『愚蠢』！」

「但我也理解你這種愚蠢！」

「歸復無極，化為道弱，遙遙在九天之上，最為靠近太上的地方。你真的回不來了嗎？錢晨！」

「我才剛剛有一點點認可你作為我的過去了！」

太一幽幽嘆息道。

他再次解化自我，融入了正在穩定的盤古天中，正式成為那最為神秘莫測的——第三魔祖！

盤古天，或者亦可以叫做太一界的地域。

在大冥、血海、窮荒、魔極之上的又一處界域，從天上跌落而來，驚動了無數九幽神魔的那一處存在。

因為其中鎮壓著一尊無匹的金人，更有許多天魔、魔君突然孕育出來。

也被稱為第十幽的所在。

一切倒霉被錢晨、太一、龍皇、仙秦、天庭等數尊恐怖存在算計進去，好不容易才恢復一絲元神，卻突然發現自己和靈寶都被困在此地，無法解脫的地仙界諸多道統。

開始想方設法，聯繫地仙界，帶出始皇陵那一劫的種種！

地仙界這才知道此劫之中的蛛絲馬跡，而錢晨失蹤的消息，也通過天庭和某些道君大能，有意無意，傳到了地仙界！

「本為靈珠子，無意惹凡塵。」

「一從天外落，卻被輪迴拾！」

「崑崙鏡光照，造化鼎爐持。」

「智愚相轉化，升墮煉道痴。」

「別我舊時友，忘我兩情絲。」

「甘舍無窮我，歸復無極時。」

「弱至道初處，渺渺如塵思。」

日暮鄉關何處是？終南盛景年年誤，自此，本卷終……

(本章完)